去年的这时候,她还美美在狐狸洞中修炼。
其实也不算好事。狐狸又在心里暗自反驳。
那时修炼百年不见第三尾,虽说在修炼中须得静心,不可焦躁,可又怎么能轻易做到?
正想着去岁心境,不妨脚下一陷,狐狸顿住脚步,定睛一看——原来村外路道泥土厚重,雪水化后泥泞不堪,如今重重雪落,更是一塌糊涂。
狐狸继续往前,可敬这盏琉璃灯,不怕风雪,只管照耀灯火,烁出六边光芒。
又走了约莫小半柱香,狐狸视线里终于出现了远远一个黑团,狐狸朝前走去,原来是两个。
想来正是苏伯伯一行。狐狸不顾脚下难行,快步跑动,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了,这才看清楚两个黑点便是苏伯伯的牛车、杜衡的马车。
狐狸仔细看去,察觉三人境况,原来大黄还站在路上,可身后车架却拐个弯儿、扭入路边沟渠。
马车倒没事,整个停在一边。
距离还有百米,有二人焦急言语传入耳中,只听苏伯伯叹息道:“这车子是弄不上去了,你们快先回去,找些人来帮忙。”
“天太黑了,小黑看不清楚路,不肯前行。”杜衡喘着气,十分无奈地说。
又一道清亮女声响起:“阿衡,纸灯笼还能修不能?”
“不能,破了不说,沾上水已经烂了。”
狐狸听见这句,朝下看去,果然泥泞雪地里,男人脚边淹着一只纸灯笼,破出一个洞,随贴地风呼啦啦作响,又扯出一个更大的洞来。
大黄先发现了狐狸。他猛地喷鼻,杜衡和苏伯伯、苏昀同时抬起头来看。
夜色浓重,风雪朔朔,只见道路上远远走来一盏晃动灯光,浑然一个暖色光团,看不清楚来人,直觉灯火眼熟,杜衡先认出了那盏琉璃灯:“是我娘的灯……”
脚步声踏踏而来,狐狸将伞面向上一撑,现出面容,脸颊冷色粉白,正是被风吹的,“苏伯伯!原来你们在这里!”
“衣衣?”杜衡有点惊讶,旋即便蹙眉担忧道:“怎么是你来接我们,你独自一人来的?”
“我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呢,所以爷爷才放心我来。”狐狸道。这话不假,夕阳那时还有余韵,只是不多时便没入山头。况且狐狸也只说到村口看看。
短短一段路,天地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到了跟前,狐狸打着灯问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车轮裂了,一不小心侧翻进沟。”苏伯伯无奈,“大黄拉了一路,现在也使不上力冲上去。”
近前来看,狐狸绕到三人身边,只见右后车轮崩裂,陷入雪沟,轮子中间一道细细裂痕。
沟渠不深,比之路面只有两三寸高度,只是车架上年货繁多,拱得防水油布高高隆起,怨不得三人推不上去。
“这要是推上去了,轮子还能用吗?”狐狸问。
“离村子只有两里地,凑合还是能回去的,只是车架太沉,推不上去。”杜衡道。
狐狸沉吟:“不如再推推试试?”
“可以试试,我也下去推。”马车厢内传来妇人言语。
车帘撩开,狐狸循声看去,只见是个很苗条的妇人,偏瘦脸颊细腻润泽,纤眉秀鼻,腰细、肤白、个高。
这女子倒很爽快,撩着衣裙跳下车架,杜衡犹豫道:“那再试试。”
五人分侧站立,杜衡和苏伯伯、苏昀跳下沟渠,狐狸将琉璃灯放在马车车辕上挂好,便和这妇人站在左侧。
头一下推车狐狸留了点心眼,用力中规中矩,车轮向上颠簸了一下,惹得杜衡惊喜:“有希望!能推上去!”
第二下依旧如此,车架往土坡上蹭了一蹭,而后坠下,带着慢车货物哐啷响动。
苏伯伯道;“再加把力,争取一下冲上去。”
狐狸瞥了一眼车轮前的土坡,经过两次车轮碾压,冻土已有松动,形成一座小缓坡架在车轮前。
狐狸撑住油布,第三次时苏伯伯喊出一声号子,狐狸手上暗中使力——只听哐当一阵颠簸,前方黄牛哞叫一声,车架终于上了路。
几人十分高兴,杜衡扭头看向娘子,这才赶忙道:“快上车吧,有了灯,小黑也能朝前走了。”
狐狸依言,和那女子互相扶持,登上马车,用不上油纸伞,狐狸便将其给了苏昀,少年同她不算相熟,只是很温和地道谢接过。
杜衡将琉璃灯挂在门边,苏昀和他一起坐在车上,马车、牛车一前一后,再度出发。
钻进车厢,狐狸有点惊讶:“买了这么多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