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狐狸走来,他只抖抖耳朵,目不斜视。
“狐狸,就是这匹马怕黑?”青蛇心情愉悦,现下无人,便从袖中探出脑袋,好奇嘲笑。
“嗯。”
青蛇满足地凑近纸包,嗅闻之后好奇道:“昨晚上这家人回来之时早黑了!他怎么不怕?”
天黑之时,马匹小跑,声传而出,狐狸也听见了。
狐狸朝车架一指:“车上挂着灯,他自然不怕。”
小青蛇撑着脑袋一望,狐狸仍在喋喋不休,浑然没发觉青蛇僵在腕上,一动不动:“这叫琉璃灯,不怕风、不怕水,厉害着呢。”
待狐狸话音落,不听青蛇动静,狐狸疑惑,皱眉看去:“你怎么了,青青?”
青青二字让青蛇浑身一抖,她却猛地从腕上跳下,直冲车架而去,一眨眼的功夫便迅捷地盘旋而上,绕着灯身来回探看。
狐狸吓了一条,她迎上去,压低声音:“你出来作甚,小心让旁人看见!”
小黑歪过脑袋,喷鼻静看。
青蛇垂着脑袋,蛇身紧紧盘着灯身,琉璃灯浑身光素,灯罩蕴含着淡淡的纹理,犹如水走波纹,乳白静美,比雪地还亮。
狐狸担忧有人到这后边,只好上手推动蛇身,连带着琉璃灯微微摇晃:“你快下来!”
青蛇猛然抬起脑袋,她频繁吐着信子,鼻孔大张,两眼又在青天白日亮起幽灯,只听她颤颤巍巍道:“这是阿芜的东西!”
狐狸一怔,这才忆起这盏灯的来历——正是宋芜的。
“是阿芜的不错,可是、可是···”狐狸本想劝她下来,可是青蛇大张着眼,硬生生滚落两滴泪,又含泪重复一遍:“这是阿芜的灯!”
狐狸噤声,她脑袋里一时滑过许多想法——看青蛇模样,难不成狐狸要买回去?这灯是个稀罕物,不知要几两银子?
这么一想,青蛇却又扎下脑袋,仔细嗅闻,抖着嗓子道:“狐狸!灯芯不对!狐狸!”
狐狸被这声音吓得回神,青蛇卡着嗓子,往灯罩里看,这倒让狐狸有点摸不着头脑:“什么叫灯芯不对?”
不都是蜡烛吗?难不成琉璃灯还得烧个不一般的?
青蛇嘴里不停重复,只有“灯芯”二字,狐狸听见前院传来杜衡声音:“云霞,我去把灯拿回来,昨夜忘记拿了。”
狐狸一惊,也顾不得什么,上手去抓青蛇,青蛇死死扒着琉璃灯,不肯下来:“狐狸!买回去吧!买回去!偷了也成!”
“那也不是现在!”狐狸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,好容易将青蛇扯进袖中,身后脚步便至。
“衣衣,这么冷,你怎么站在这里?”杜衡惊讶。
狐狸连忙回头,露出个笑:“我来看看小黑。”
怕他不信,狐狸又欲盖弥彰地添上几句:“小黑长得好,没见过这么好的马儿。”
小黑在她耳边冷冷喷鼻。
狐狸扯着笑,瞥一眼身旁小黑,马儿面无表情地嚼着草,狐狸伸手摸了一把小黑脑袋,慢慢挪动脚步,准备开溜:“我还要去丁香姐姐家买鸭蛋,杜大哥我走了。”
狐狸迈着脚步,一脚踏进雪中——后院无人扫雪,只有一两条窄如两指的小道。
“那从前面走吧,后面雪厚。”杜衡好心提醒。
狐狸连忙收回脚,裙边裤脚上沾着雪,她含笑点头,默默和杜衡擦肩而过。
谁知青蛇往外猛窜,吓得狐狸背上发麻,连忙将她按回,青蛇呜呜大叫,竟是恨不得说人话:“灯!我买···偷!”
杜衡疑惑回头:“衣衣,你说什么?”
“啊?”狐狸讪笑,胡扯道:“我说你的灯快拿回去,别让人偷了。”
“奥,谢谢衣衣。”杜衡笑着。
狐狸压着青蛇转到前院,心有余悸,心声道:“你安静些,先别着急!”
青蛇呜呜哝哝,心声传来,嚎啕大哭:“买回来啊!求你啦!他昨晚都忘记拿,他不爱惜!”
狐狸叹息,“他是阿芜的孩子,怎么会不爱惜呢?兴许昨晚太晚、太累,一时忘了。”
不知哪句让青蛇愣住了。
走到丁香花家,买过鸭心、鸭蛋,狐狸和谭丁香说笑几句,青蛇都安静地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