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和贺清来慢慢悠悠走回去,药堂里只剩下郑云霞夫妇没有去用中饭,贺清来将自己的糕点包裹打开:“杜大哥,郑姐姐,你们尝尝孟家新上的梅子干。”
杜衡、郑云霞各捏一块。
杜衡毫无防备,整个放入口中,一下子酸得攥住眉毛:“酸得很,我是享用不了!”
郑云霞一面嚼果干,一面看着丈夫模样乐不可支,“我吃着倒挺好,待会也去买几两,闲了嚼一嚼。”
“店里有什么事吗?午后我们就不出去了。”贺清来看着杜衡抿唇笑,接着说。
郑云霞摆了摆手:“没甚么事,好好歇歇就成。”
二人回后院去,孔峥正在下厨。
狐狸房门开了条缝,条条谨慎地呼喊:“大王!”
狐狸连忙提着糕点糖果挡在门前:“贺清来,我回房啦。”
贺清来含笑点头,狐狸进门后连忙将门合紧,一屋子、桌上、地上、窗边,盆栽里,小鼠们站的站、躺的躺,只有青蛇背对狐狸,正在床上摆弄东西。
狐狸匆匆一瞥,走到桌边,将纸包解开:“买的花生糖和杏子蜜饯,快来尝尝。”
条条敏捷地蹿上桌面,跟蝉娘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,率先碰了两粒蜜饯,圆圆忙呼喊:“大王!”
狐狸头也不回:“你来这边,不能在床上吃蜜饯。”
圆圆丧气,只好牵着小晏慢慢爬来。
狐狸分出一圈糖果蜜饯,却看青蛇依旧躺在床上,没有过来的意思,她有些好奇:“青蛇,你在做什么?”
谁知青蛇嘿嘿一笑,亮着两颗大牙,扭过身来,尾巴高举,一个花纹繁复、古朴漂亮的小铜锁微微晃荡,青蛇得意道:“宋钰这小子藏着好东西,还不是让我找到了?”
狐狸一愣:“这不是阿芜门上的锁吗?你怎么也给带回来了。”
“啧啧啧,我为什么不拿?他小子天天读书,放着阿芜的东西不看,给我才合适!”青蛇接连几日看宋钰挑灯夜读、废寝忘食,一度让房梁上的小青蛇昏昏欲睡、无聊非常。
只是青蛇眼尖,瞧见了这样东西,于是高兴极了,趁其不备取走,好歹算她这几日的“补偿”。
狐狸叹了口气:“铜锁丢了,宋钰一定能发觉,这不比什么花瓶、剪纸。”
青蛇满不在乎:“怕什么?区区一个凡人,又抓不住我。”
狐狸合唇,只是举了举手中蜜饯,青蛇尾巴上挂着铜锁,乐滋滋地咬过蜜饯慢慢品味。
歇了一日,第二日狐狸倒觉些许无聊,于是坐在房檐下看医书,只看上面是人身上的奇经八脉、穴位所在,狐狸也算凡人口中的“过目不忘”,翻页倒快。
日头升高,前堂仍在忙碌,贺清来便自觉去洗菜做饭,狐狸正要起身,少年忙道:“衣衣,你坐着看书吧,我一个人就成。”
狐狸抬头朝厨房里的贺清来笑了一下,少年回以微笑,默默打水洗菜。
灶间的门开着,于是斜斜间,两人还能彼此看清。
狐狸专心致志,贺清来忙忙碌碌。
院子里一团树荫,豆儿黄窝在阴影里打瞌睡,接近热夏,镇子里的安静平增燥热。
“哗嚓——”贺清来开始炒菜。
“呀,清来已经做着饭了。”郑云霞笑道,杜衡连忙进厨房:“清来,我来炒菜。”
贺清来与杜衡做饭,郑云霞见狐狸低头看书,便笑着凑过来看:“衣衣,等明年,你也能跟着你杜大哥在前堂看诊了。”
狐狸微微一笑,郑云霞扇了扇风,瞧了一眼房檐上亮得刺眼的光芒,默默道:“天越发热了,你屋里还好吧?”
“还好。”
说着话,郑云霞拿出小荷包,掏出梅子干:“衣衣,你吃么?”
狐狸捏了一块慢慢吃着,郑云霞笑道:“难得咱们院里来个姑娘学医,平河镇的医女都在楚娘子那里,镇子上的人都说咱们一个只收男弟子,一个只收女儿。”
狐狸记得还有另家医馆,好奇道:“楚娘子的医和我们的不一样吗?”
“旁的都一样,只是有一点,楚娘子不论是接生保胎、还是看妇人千金,都很擅长,这一点来说,医术比杜衡和孔峥高明许多。”郑云霞笑说。
说话间,郑云霞连吃了四块梅子干,狐狸虽然不怕酸,可是连吃也有些受不了,觉得酸得嘴里滋滋冒水。
郑云霞继续道:“衣衣跟着杜大哥学些日子,若想学些妇科千金,还是楚娘子那里好,不过说这些还早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