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喊伯伯呢,昨日不是已经改口了吗?”苗苓揶揄笑道。
张芮脸一红,拍了下苗苓手背:“就你记得清!这一时半会,改不了那么快嘛。”
狐狸端着碗,只微笑着看张芮,少女没甚变化,只是装扮改了。
张芮瞧见她手中汤碗,毫不见外地趁着狐狸的手去喝:“我早渴了,热茶哪有酸梅汤解渴。”
恰巧苗娘子进来,见这情景,好笑道:“怎得三个人喝一碗,芮儿,你多坐会,我再去做两碗。”
张芮来不及拒绝,苗娘子便笑着出去了。
苗苓才好奇问:“芮儿,你这么早来作甚?不是三日回门吗?”
“原本是第三日回门,往日不觉得,可昨夜没睡在自己家里,我还有点睡不安稳,”张芮说着,“今日苏娘子···我娘说,这么近,不必死守着规矩,干脆回来看看。”
张芮微微一顿,连忙改口。
说话间,苗娘子笑吟吟端进来三碗酸梅汤,放在床头小几上:“你们慢慢吃,我去你娘家说说话。”
张芮点点头,三人各端一碗,狐狸喝了一口,又想起件事:“之前苏昀说,过了年,他得到镇子上寻事情做,那他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不走了。”张芮抿了口酸梅汤,微微摇头。
狐狸和苗苓对视一眼,好奇道:“怎么不走了?”
张芮放下碗,眉眼间漫上欣喜:“前几日宋爷爷回来送礼钱,同苏昀谈过,说是明年开春书塾就要招收学子,但是宋爷爷到底年纪大了,担心教不过来,便想着苏昀能不能做塾师。”
“这是好事呀。”苗苓惊喜道,“这样家门口就有活计,免得到镇子上。”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,”张芮笑吟吟地说着,“刚成亲,我也不想一下子离我娘太远,而且宋爷爷给的银钱不少,我们吃住之外还能攒下来些。”
这的确是个好消息,三人吃了酸梅汤,苗苓才伸伸胳膊,笑着揽过狐狸和张芮脖颈:“唉呀,劳烦两位侍候侍候,让我起床!”
三人笑闹一团,待苗苓梳洗整齐,苗娘子便有说有笑地和姜娘子到了院门口,正巧看三人出来,姜娘子招招手:“芮儿,该回家用饭,快。”
张芮同两人告别,抬脚离去。
时间飞快,转眼间,便到了十月底。
层林尽染,鞠衣、深黄一片。小河村再次放起鞭炮,新书塾前摆着供桌,燃起香火,村人聚在一起庆贺。
狐狸望着高挂在上的匾额,勉强念到:“斯文在···?”
“斯文在兹,意思是文化知识当在自己手中。”苏昀望着匾额道。
梁庭皱眉点头,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。
狐狸又看两侧木制对联,梁庭也探头去看,小心问:“衣衣姐,这些字你都认识?”
一旁的梁延毫不犹豫拍下弟弟脑袋:“叫你看书识字,偏要偷懒,不如让娘也交点钱,叫你来上几天学。”
梁庭不生气,只是嘿嘿笑。
狐狸轻声读:“日月两轮天地眼,读书万卷圣贤心。”
“不错,正是这么读。”杜爷爷站在一侧,肯定点头。
村民们齐全地很,宋爷爷的儿子,宋琛叔父笑着伸手:“乡亲们进去看看?”
众人正有此意,陈平康和邓进为此辛苦几个月,带着一堆人日出而作、日落方息,怎么能不进去看看?
宝珠伸出手,指着院子:“看。”
众人大笑,依次进门。
一进来便是圣贤苦读的影壁刻画,再往后转,左右一瞧,宋家的院子拆了侧屋,开了扇门联通书塾。
院子里石板铺成,只种山茶、兰草,暂无其他。
正屋匾额反光,狐狸眯着眼扫过,便跟着贺清来脚步进去观看,一进去,满屋子凉意,抬头看,粗壮的横梁可靠,高大的屋顶下摆着屏风、书画,十数张小桌排列整齐,屋子里尚且还有很大空地。
“书桌不多啊。”小桃道。
“还不知道能招多少学子,就先做了这几张出来,要是不够,再赶工也来得及。”邓进解释道。
书塾分成前院后院,后院院子要小一点,但房屋高大,青瓦依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