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镜中丹凤眼少女紧紧依偎着狐狸,已经九月了,竟然还热得出奇。
青蛇起身:“我先走了,我去和小道士说一声,明日我们在村口汇合。”
“好。”狐狸回答。
她一个人蹲在溪边,泥土微微泛出潮湿的气息,溪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细沙河岸,狐狸想起春天的杏花、夏日的荷花。
狐狸的手指没在水中,一块长了水青苔的石头因她微微颤动。
鸟鸣很响,小鱼在河底游来游去,草丛中的小虫不慎跌入溪水,引得一阵争抢。
狐狸的心静得发空。
忽然一只鸟落在眼前,她丝毫不怕狐狸,快乐地用两只黄色爪踏着细沙,兴奋地叽叽喳喳。
狐狸抬眼看她,依稀认出:“是你?”
小鸟高兴地撒欢,接着飞起,点一点水,再落回狐狸身边。
狐狸低声说:“你长大了。”
她柔软的指轻轻拂过小鸟的脑袋,小雀昂着脑袋,朝她说个不停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狐狸说。
小雀再次从狐狸手下起飞,树林间传来灿烂的应和,一阵鸟蹿过天际,翅膀的拍打声美妙得如同一片洁白的云。
狐狸看她们离开了,飞往澄澈的远方。
她慢慢起身,指尖的水珠缓缓滴落,打湿少女菡萏裙边。狐狸喃喃:“功德···”
狐狸的睫毛轻颤。
她沿着丛间小路默不作声地回去,忽然一定,贺清来静静地站在远处树荫下,望着她。
狐狸勉强扬起唇角,如往常一般:“贺清来。”
“走吧。”贺清来回答。
狐狸的心猛地一颤,直到贺清来率先朝小桥走去,她才回过神来。
回到屋子,狐狸打开衣箱,刚从药堂回来,顶上的包袱里依旧放着几件干净的衣裳,她想了想,将衣笼合上了。
狐狸坐上床沿,屋子里安静极了,不知小鼠们都到哪里去。
她想:还是要收拾包袱,小鼠们还要吃喝。
狐狸撑着力起身,又开柜子,一堆红纸掉出来,她一张张捡回去,啊,是往年的剪纸。
这是圆圆、这是小青蛇···
按回抽屉,狐狸看见一只山茶香囊孤单地放在深处,还有一点针线。
狐狸终于一鼓作气,把行李都收拾好了。
夜里,青蛇没有回来,床榻空出一大片地方,小鼠小雀们沉默地挨着狐狸。
好半响,小黄小声问:“大王,你和青青要去游历人间吗?”
话音落,小黄自己笑了一下:“哈,我们已经在人间了。”
这话换来几声稀落的笑声,狐狸说:“还有小道士,还有你们。”
一阵沉默。小晏慢慢地、一鼓作气说:“大王,我们只是凡鼠,不能帮上大王,大王下山,本就是为了功德,若是带上我们,怕是为难。”
狐狸看着平静无波的帐顶,很艰难地嗯了一声。
蝉娘深吸口气,硬邦邦地说:“是这个道理,大王有仙缘,降妖伏魔一定能积攒更多的功德,到时候,肯定比青青早成仙!”
“大王!大王为得道苦修,我们不能拖累大王。”
话题太沉重,狐狸嗓子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。
忽然墨团动动翅膀,僵硬笑道:“啊呀!大王游历天下,肯定很好玩!”
“是嘞是嘞!”圆圆附和着,尽力嬉笑,“小河村好大,天下一定更大!”
小鼠们怕安静似的,连连发笑。她们哪知道什么叫天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