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门一晃,满场哑然——贺清来正站在堂屋中,骤然听见这答案,又看狐狸、张芮和苗苓都瞧着他,当事人只好微微抿唇笑了一下。
苗苓和张芮顿时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子,默默埋首,不敢说话。
狐狸依旧坦然,正要和贺清来搭话,忽然目光往下落去,少男的手中似乎攥着一样东西。
贺清来察觉狐狸目光,手中一晃,将其藏在身后。
狐狸只来得及看见外面包着蓝手帕。
狐狸震惊地微微瞪大眼。
躲她?不给她看?好呀好呀,还没有成亲,贺清来就对她不坦诚了!
狐狸有点不满,但狐狸能忍。
少女憋着气,非要直直地盯着贺清来,其余二人却埋头像两只依偎的鹌鹑。
姜娘子瞧出苗苓和芮娘有些尴尬,虽不知内情,仍旧笑着打圆场:“中午都在这里吃饭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“不用,我和衣衣回去···”
两人同时开口,贺清来看着狐狸,默默将话咽下去。
狐狸盯着他不甘示弱,一抬下巴,分毫不让。
贺清来抿唇,避开狐狸视线,默默说:“姜娘子,我先走了。”
姜娘子头一遭见两人意见不合,虽是小事,也觉有点奇怪,待贺清来走了,便合门进屋坐下。
芮娘和苗苓不肯抬头,只有狐狸格外有底气地昂着头,腰杆很硬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姜娘子笑问。
芮娘迅速瞥了一眼自己母亲,小声抱怨:“哎呀,不知道清来听见没有?”
“没听见,只能听到你们在屋里笑了两声,你又不会说清来坏话,怕什么?”姜娘子无奈笑道。
狐狸扭头去看窗子外,少年此时正好路过,他似乎察觉,脚步一顿,面向狐狸,诚心微笑:“衣衣···”
狐狸冷哼一声,扭过脸去,微微推了一把窗扇表达不满。
少年似乎呆住,有点局促,但还是走了。
苗苓和张芮小心地对视一眼,瞧着狐狸脸色,只敢将糕点往狐狸面前送了送,狐狸呷一口温热茶水,毫不心虚地问:“姜娘子,贺清来来做什么?”
“清来过来取点东西,”姜娘子笑着开口,“是···”
狐狸微微抬手,打断了妇人的话,“先不用告诉我是什么。”
姜娘子好笑地看着她,问:“方才还不高兴清来,这是怎么了?”
狐狸有点严肃地摇头,深沉道:“贺清来他对我不坦诚。”
姜娘子被狐狸的话和神情给逗笑了,她说:“那我不说是什么东西,把事情明白告诉你成不成?”
“也行。”狐狸微微思索,贺清来只是隐瞒取了什么东西,方才倒还跟她打招呼呢。
“这东西是清来刚到村子时卖给我的,那时他孤身一人,尚且年幼,孤苦无依,倒很有主见,说要用钱买田租房,我想这是他唯一从家乡带来的东西了,所以一直保管着,他今日来赎。”
狐狸思忖,虽猜不到是什么,但想想贺清来也很可怜了,几岁的小孩要在全然陌生的地方成家立业,扎根存活。
狐狸八九岁的时候还在大山里打滚挨饿,虽然那已经很远很远。
这么一想,狐狸觉得可以稍微原谅一点贺清来。
这时芮儿凑到狐狸耳边,小声说:“夫妻之间,有时也要互相体谅,有点小秘密不算什么。”
狐狸听了,只想芮儿的话一定对,于是深以为然地点头——那完全可以原谅贺清来了!
芮娘坐直了,瞥见狐狸放松下来的脸色,连忙又到她耳边,飞快地说:“但是下不为例!”
狐狸神色一凛,那还不能全然原谅他。
等用过午饭,狐狸又在芮娘屋里说笑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往家走。
走出去不多远,便看见院子前少年身影,贺清来正翘首以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