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过了?”桌上只有狐狸一人的分量,她毫不客气地拿起馒头啃一口。
“嗯。”贺清来说。
狐狸正吃着美味早饭,忽听正屋里一阵霹雳乓啷,伴随着小黄惊慌失措的提醒:“错了!错了!左边!”
小狗大声抗议,蝉娘惊叫:“豆儿黄分不清左右!”
贺清来无奈一笑,起身开门,这才让鼠雀与豆儿黄霎时顿悟,辨清方向。
狐狸回头一瞧,小鼠们大摇大摆地骑着豆儿黄冲进屋来,小花狗体型虽不算大,但也勉强叫小鼠们从头坐到尾。
其余的小鼠们都跳下狗背,只有小晏抱着豆儿黄的尾巴,指挥道:“走、走一圈,我看看屋子有多大?”
昨日匆忙,小鼠们专注于桌上喜宴,何曾观察屋内,即便有也是走马观花,于是如今只好“走狗观屋”。
一时屋子中生机盎然,遍地开鼠。
蝉娘拨弄着妆奁上的小铜锁,圆圆则攀上桌面,扯过土豆片开啃,仿佛今早没有吃饭,墨团落在帐顶,撅着屁股观察床上的荷包。
豆儿黄背着小晏,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时不时停脚,小晏探着爪,往前伸鼻子,尽力熟悉房内的气息和布局。
狐狸喝着粥,往窗外望去,今日风朗日清,又是成婚第一日,按道理,狐狸是要呆在家里和贺清来腻在一起···
可是,狐狸垂眸,斟酌道:“贺清来,我等会想独自出去一趟。”
贺清来脸色不变,点头:“好。要带甚么东西吗?”
见他不多问,狐狸放下心,指使道:“装些新鲜的果子,香烛,别的不用。”
贺清来起身,从靠墙的柜子里寻东西,狐狸环顾一圈,鼻尖香火却是从正屋里来,她昨日太高兴,后头只顾着喝酒,虽是自己的新房,也有许多地方没瞧。
正要张嘴问那狐狸木雕摆到何处了,忽然看小晏在床前停下,爪爪指着床,慢吞吞地问:“大王,你们何时有娃娃?”
狐狸猛呆住了,圆圆手中的土豆片应声落在桌上,蝉娘攥紧小铜锁,僵在原地,一时间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只有豆儿黄格外开朗,兴奋地吠叫两声。
贺清来听不懂小晏在说什么,但他察觉这不一般的寂静,看着狐狸渐渐扑红的脸,伴随着莫名的预感,贺清来问:“···他说什么?”
狐狸迅速地瞥了他一眼,僵僵地回正目光,没有回答。
贺清来将目光放在小鼹鼠身上,只见黑乎乎的小鼠抬了抬粉鼻子,凑近床榻,口中吱吱叫了两声。
贺清来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,他猛然反应过来,忙冲上前捧起小晏远离二人的新婚床榻。
狐狸目睹他一系列的行动,张口:“···”
“换、换洗过了,不是昨夜的,”贺清来手足无措,言辞混乱,脑中飞速旋转,“我的错,我···”
狐狸咽了下口水,尽力摆正身子,咳了两声,硬撑道:“···眼下是不会有的。”
小晏不觉语出惊人,了然而理解似地点点小脑袋:“是嘞,不会这么快···那下个月会有吗?”
狐狸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乱极了——
我是狐狸,不对我是修成人身的狐狸,那么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了···不住一个屋子甚至还隔着两间屋子简直是太英明的举措···下个月会有吗?狐狸和人会很快地有孩子吗?
白娘子就有孩子,可见是可行的···可是她有上千年的道行,狐狸只有三百年多年,但是贺清来身体康健,狐狸也···昨夜他们缠绵···
不对!她在想什么!
猛刹住思绪,狐狸的面皮烧得慌,小黄和条条这时才反应过来,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张口道:“大王,待会要去哪里?”
晓得两鼠是在转移话题,狐狸故作轻松地答:“去山神庙。”
蝉娘干笑两声,“哈哈,我能去吗?”
狐狸点头,埋头吃粥,不再说话;圆圆觑着贺清来脸色,爪爪摸到吃剩的半根土豆,迅速抓起来往嘴里塞——听不懂,我爱吃土豆。
贺清来将小晏放在柜台上,烧着脸低头拿东西,将所用的东西都妥善地放进篮子,这才提着篮子放到狐狸身边:“衣衣,收拾好了。”
狐狸胡乱点了点头,起身提篮子:“那我走了。”
贺清来收拾碗筷,应了一声,抿唇低声道:“我再把家里打扫一遍。”
狐狸听出他言下之意,但她到底是山灵野物修炼成人,虽一时臊得慌,可如今看自己这夫君垂着眼眸、红着面皮,便觉格外可亲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