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进了厨间,喝了两碗菱角粥,盛出余下的留给睡沉的小鼠。
多日不曾睡眠于她而言没甚影响。
狐狸进贺清来正屋,将医书熟练地翻开,她出神地看着漆黑大字,盼着天更亮,好时辰快些到。
第二遭炮花响炸,狐狸沿路去梁家门前,人群的喧闹顿时涌入耳,许多外村的亲友,狐狸不认得,她仰高脸,终于看见跟在花轿后帮忙的贺清来。
去的时候赶车,回来为显人多,都步行一段,少年脸上洇出一片薄红汗珠,狐狸扯了手帕藏在手中,默默齐平了迎亲队伍。
花轿停稳,神情喜滋滋的妇人打帘,新妇提裙从花轿中出来,狐狸瞧她的盖头,绣彩鸟,缀纹样。
敲锣的男人使足了气力,震得大家的虎口也跟着发麻,吹唢呐的撑红面皮,看得人跟着吸气。
她的目光只停留一瞬间,狐狸转而专注地看梁庭的装扮,喜服的腰和领口都是素的,只有袖口有两圈云似的波浪。
新娘进门,梁庭紧张地扶她,狐狸看见交握的双手,心很奇怪地拨动了一霎。
“洒喜钱喽!”梁延跟着长辈出院子,喜饼、喜糖裹着送福送喜钱抛洒向人群,小孩、大人都热烈地去接。
狐狸身形一晃,避开一切,进门,看见贺清来腼腆地站在墙角。
少年脸上含着浅淡的笑意,狐狸走到他身边。
正屋里正在拜堂,狐狸什么也看不见,“给。”
贺清来感觉脸上一软,狐狸正轻柔地给他擦汗。
少年一愣,脸飞快红了。
狐狸眼睁睁看着汗水越擦越少,贺清来的脸越来越红。
她困感地停手,嘟囔:“芮儿是这样做的呀?”
贺清来说不出话,红着脸僵硬地站着,他想:也许是梦。
“来来来,快喝茶。”姜娘子正提茶招待,瞧见角落藏着的两个孩子,便笑着迎上来。
甫看见贺清来的脸,姜娘子惊讶道:“呦!脸怎么这么红?快喝茶!”
贺清来如梦似地接茶碗,一股作气喝了。
喉中滑过甘甜的茶水,他眨眨眼,狐狸就在身边,少女捧茶,小口呷着,手里仍攥帕子。
不是梦。
狐狸觉察贺清来的目光,心想他是渴得狠了,一碗茶自然不够。
苏昀和芮儿有时也吃一碗茶、还吃同一块糕。狐狸于是捧茶,极贴心地递到贺清来唇边,“你喝,小心烫。”
贺清来呆了,脑壳迷糊,只能接碗:“我,我自己喝。”
狐狸微笑,一扭头,芮儿恰进院子。
狐狸心道:芮儿的话不假,要多挂念贺清来、还要贴心。
张芮看见二人,笑着招呼,“衣衣,来坐席了!”
喜宴的席面大约是一样的,只是按季节有所更改,又按家境做缩减。
芮儿的喜宴狐狸没同贺清来一起,如今便亡羊补牢,十分殷勤:“给,贺清来,这道菌炒笋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贺清来紧张地吃下狐狸夹的菜。
“那这个呢?”
“也好。”
桌上另外几人疑惑地看狐狸十分照顾贺清来,少年却又呆呆地埋头苦吃。
小桃问:“唔,今天的菜有什么不一般么?”
“衣衣姐,你喜欢哪一道?我娘看着做的,”梁延似乎不诧异,笑道,“可以让清来哥偷师!”
苗苓立时笑了,勉强忍住,轻咳一声,将自己面前的菜朝贺清来推一推:“清来,你尝尝这几道,哪个更喜欢?”
贺清来目光迷茫,顺从下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