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清来终于回神,他甫一张口:“衣……”
清澈的泪,一滴滚落,滑在颊上,狐狸照旧伸手去擦,贺清来腾出手来,握住少女的手。
“衣衣,我们成亲,你想什么时候,就什么时候,”贺清来起初的声音尚有不可遏制的颤抖,但很快顺利,不躲不闪,唯有一腔真诚,“我还有积蓄,我们慢慢准备,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相公,我……”
狐狸轻轻摁住了他的唇。
烧红的玉、升腾的云霞如约而至。
狐狸说:“贺清来,我知道你会是个好相公,但我不想听这些。”
贺清来止语,愣愣地看着狐狸,她正目不转睛地凝望他。
眼瞳中清晰的是彼此倒影,鼠雀都屏息,相思子反映色泽,药香中苦楝的味道避无可避。
“衣衣,我心悦你。”少年低头,轻闭眼眸,神色是舒展的宁静,他虔诚地轻吻狐狸的指尖。
一触即分,仿佛是在朝拜自己的神。
狐狸心泛起细密的涟漪,她克制地蹭了蹭贺清来的脸颊和下巴,她小声说:“唔,贺清来,我也喜欢你。”
小鼠们见两人依偎,大喜过望,纷纷欢呼,手忙脚乱,雀跃无比地攀上狐狸和贺清来的衣襟,贴着二人,亲密地欢笑。
豆儿黄终于从门外跃跳,一头扎进狐、贺之间,晃着尾巴高兴地不知所措,只能兴奋地汪汪两声。
贺清来忍俊不禁,轻笑。
又牵着手将贺清来送回院子,狐狸难耐激动的心情,努力严肃地叮嘱:“贺清来,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坦诚。”
眼珠一转,她道:“还有,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可以藏起来,必须告诉我!”
这是狐狸自己想出来的,不是芮儿说的!狐狸又得意又高兴,忍不住昂头。
贺清来也笑了,认真点头:“好,我一定记得。”
“好了,你快睡吧,我要回去了。”狐狸向他招手,幸福地洗漱睡下。
可她躺到床上,小鼠们却激动地睡不着,圆圆说:“那我们以后就要和贺清来住了!”
“不对,是和豆儿黄住,贺清来要和大王住。”婵娘反驳,“贺清来的床小,我们睡不下。”
条条天真地问:“可是我们挤一挤,也能睡下呀?”
小黄认真道:“是能睡下不假,可是芮儿也只和苏昀住,不会和小桃、金虎住。”
“她们本来也不在一起住啊!”
小黄沉默,似乎在尽力思索。
“不行,人间的夫妻,只能两个人住,”小晏慢慢说,他抬抬鼻子,“丁香花也不和花花鹅住,丁香花只和邓进住。”
众鼠沉默,墨团啧了一声,摇头晃脑深沉道:“青青说了,夫妻睡在一起,是不能让旁人……旁鼠、旁鸟看的!”
“青青说的?”狐狸问。
墨团欢快道:“嗯!青青说的,她还说贺清来很好,一定会好好对待我们,说大王喜欢他,做夫妻是很不错的!”
狐狸思索,揉揉小雀头顶。青青早知道狐狸会回来。
忽然,狐狸偏头朝向里侧。
“汪!”豆儿黄兴奋。
“嘘,不要叫。”少年低声说,他悄声开柜子,拿东西。忽然一顿,轻用指节叩墙,低声呼唤:“衣衣?”
狐狸拼命忍笑,她慢慢将被子拉过头顶,小鼠们有样学样,藏起小脑袋,撅着屁股。
“嘻嘻哈。”不知是谁笑了。
夜里终于安静下来,一夜好睡,却醒得早,狐狸梳了头发,簪上小银花,带着小鼠小雀奔进少年的院子,院门大开,热腾腾的早饭刚摆上桌子。
贺清来炒菜间隙,亦不忘抬头朝少女微笑:“衣衣,早。”
“早,贺清来。”狐狸不假思索,谁知几字出口,或因心境更改,往日总挂在嘴边的名字竟有些不一样,狐狸自己小声重复:“贺清来。”
小鼠们已经就坐,贺清来听见这声呢喃:“嗯?怎么了,衣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