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于是牵住他手,攥了攥,笑吟吟点头:“我记住了,还有吗?”
贺清来吸了口凉气,垂下眼睫,斟酌道:“楚娘子见过你,去她那儿想必不难,只是医馆在民巷,你别迷路,吃得不好不要可惜银子。”
他用力地抿下唇,似乎要把琐碎的小事咽下去,可是喉头发紧,只好复抬起目光,落在狐狸鬓边。
“我一定会很想你。”他轻轻道。
林子里传来几声附和的呜咽,圆圆刚要开嚎就被小晏默默捂住了嘴。
贺清来将掌心贴在狐狸脸颊,他轻轻地用手指拂了拂狐狸鬓边几丝碎发。
狐狸心下陡然一软,酸酸地不成滋味,只好用力抱了抱他。
大黄的哞叫如飞水漂的石子,震荡地“嘟、嘟、嘟”着传来,狐狸松开怀抱,贺清来却依依不舍。
“我会快点回来的。”狐狸说。
她取过包袱,按一按他肩膀:“你快回家,不要送。”
少女转身一遛烟地跑下,大柿子树下牛懒懒地昂首看来。
苗苓笑着掀起车帘,狐狸挨过去,就问:“吃不吃红糖包子?”
苗苓眼前一亮,摊在狐狸膝上的油纸包中八九个白包子挤在一起,说说笑笑间牛车开始走了。
苏伯伯在前面笑呵呵问:“清来做的包子吧?”
“嗯,今早蒸的,还热乎,伯伯尝尝。”狐狸说着,递过去一个。
苗苓咬着包子,惊讶道:“今早才做?那得起很早吧?”
“嗯,”狐狸随意答应着,目光从车帘缝隙中望出去。
跳跃的松鼠落在肩头,手中方才空无一物,如今却捧着两鼠,渐行渐远,只看清楚他的眉眼,林子里绿风吹过,狐狸恍觉这是明亮的夏天。
“是清来吗?”苗苓循狐狸目光看去,路弯折,再看不见什么。
“嗯。”狐狸说。
苗苓原想打趣,可是夫妻新婚短暂分离,说什么都平添惆怅,于是安静坐着。
狐俚摆正脑袋,摸起包子啃了一口,寒暄问:“阿苓,你去多久?”
“还和去年一样,短则两月,长则四个月。”
狐狸点点头,面皮里有碾碎的核桃仁,香极了,糖汁渐温,均匀地流入喉中,甜得人不想说话。
三个人吃一个、递一个,竟真的把包子分完了。
临分别,狐狸提着包袱欲言又止,苏伯伯何尝不明白,笑意盎然地说:“清来包的包子好吃,我回去了一定要请教请教!”
贺清来一定高兴,她在路上就把包子吃完了。
“衣衣,咱们还能一起走一段!”苗苓唤道。
挥手告别,心情轻快,石板路上照满亮光,狐狸和苗苓又分开。
记忆里楚家医馆藏在民巷中,狐狸取出纸张,循着清秀字迹在各个路口摸索。
小半个时辰,终于看见很标志的一棵大柳树,华盖顶顶,长绦垂落,狐狸看见极小的正门,好像小院的后门。
她走近来,才看门上一块匾。
“楚氏医馆。”狐狸才知道这就是正门。
铜扣晒得发亮,轻轻叩门,门里传来应和,是个女子:“来了!”
门开了,狐狸正要笑言,忽然一顿,妇人穿着单薄,长发包在巾帕中,湿漉漉地滴着水,浅白的外衫很快在肩上洇出水迹。
妇人将狐狸上下一打量,狐狸忙笑。
“我是来…”
没说完,妇人笑得像朵花,侧身回头扬声道:“我说的对吧?”
“鞠衣娘子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