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住了。”
楚娘子在帘后抬起头,招手道:“来。”
只一个字,狐狸和沈铃并排站着,叫谁也不清楚。
狐狸只好跟着沈铃进了帘后。
帘子后更凉了,藤椅边上摆着一盆快化完的冰水,楚娘子推了推手边的小盘:“尝尝,新买的杏仁。”
沈铃先端起来给狐狸,杏仁粒粒分明,狐狸拈了两粒吃了,越嚼越香。
楚娘子把笔一搁,自顾躺上藤椅,拿过扇子扇风,凉气阵阵,吹得狐狸后颈空荡荡的冰。
这里似乎…比杜家药堂还要清闲、舒坦。狐狸默默两手并拢,将手指扣在一起。
楚娘子瞥了眼她的动作,问:“你相公什么时候来看你?”
“啊?”狐狸一愣,“不晓得…下个月吧?”
宋老先生病着,书塾又那么忙,天还热…狐狸的思绪不禁飘远,贺清来他——
正想着,忽发觉沈铃和楚娘子都瞧着她,狐狸想起满院子的妇人,忙说:“到时候我叫他去住客栈,不会在这里留宿的。”
“倒不是这个,不过医馆也确实不好让男子进来,”沈铃笑盈盈的,“楚娘子的意思是,要是你想回家或是休息,提早说一声,多凑几日。”
楚娘子不置可否,又朝两人扇了扇风。
“最近没什么事,明天你先来这屋里,”楚娘子起身从身侧柜子中抽出一卷医书,“这本你先看,有什么不懂问我。”
“等有妇人来了,你就跟着我诊脉看病。”
狐狸接了书:“好。”
楚娘子又躺回去,闭上了眼,沈铃见此,便带着狐狸离开房间。
出了门,便看许娘子正在打水洗菜,狐狸便道:“我也帮忙吧。”
沈铃笑了下:“我还得去库房,书给我,帮你带进房里?”
狐狸将书递给她,便快走几步,踩上台阶,站在八角亭下。
亭子远看虽小,但除了一口井,周遭也有空闲,配着两侧石条长椅,狐狸便和许娘子面对面坐下,弯腰择菜。
菜圃只有八大块青石板大,种了小青菜、青瓜等物。
许娘子脸上始终带着笑意,她似乎很健谈,自来熟地和狐狸话家常:“鞠娘子,你今岁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一,”狐狸说,“娘子呢?”
“我呀,今年秋天就二十九了,”许娘子笑道,“咱们院子里最长的是楚娘子,三十六。”
“周娘子刚三十,比我大八个月,孟娘子二十四,阿铃最小,刚十七呢。”
狐狸附和:“她看着年纪就轻。”
忽一顿,可是沈铃已是妇人打扮,难不成刚及笄就成亲了?
“你是想问阿铃吧?”许娘子看出她的疑惑,贴心解释,“楚娘子是阿铃的姨母,她们家乡有个传统,若是不成婚的姑娘,可以到山神庙去寄名儿。”
“名义上便成了可立门户的妇人,像楚娘子,自己开个医馆,登记造册,处处方便。”
原还有这种讲究,狐狸听了,于是笑笑:“那你呢,许娘子。”
“我呀,成了亲,有个女儿在家里养着,我娘还给她报了个邻村的学塾,日日去上学,”提起女儿,许娘子更有兴致,“诶,你不就是小河村的?”
没等狐狸回答,许娘子又笑道:“兴许你还见过她呢,我女儿姓许,单名一个芸。上面是小草,下头是云朵的云。”
狐狸有些惊讶,直起身子笑道:“是小芸!我认得她,她还给我带了山楂干吃…”
许娘子霎时惊喜:“不错!不错,我上回回家是给她做了一罐糖渍山楂…呦!这么巧!”
“我来之前在学塾帮忙,小芸的字很好看,”狐狸也笑,究竟是个有趣的巧合,“山楂也很好吃。”
“嗐,鞠娘子要是喜欢,我改日再做一罐,”许娘子的笑都藏不住,“我一个月回去一次,芸儿她还说书塾的姐姐哥哥都对她很好。”
说着话,菜都洗净,许娘子起身道:“我这就炒菜了,劳鞠娘子到后院叫她们来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