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低下头,从白布下拖出个猪肘子,忽然问:“你哪儿的?”
狐狸疑惑:“…楚家医馆。”
“呦!”他霍然抬头,喜笑颜开,上下打量狐狸,“我认不得您,许娘子怎么没来?”
“她有事。”狐狸也看他脸,越看越捉出几分熟悉。
男人立即笑呵呵地在白布下挑挑捡捡,摸索出一个连肉带肘的来,足有单独肘子的两个。
“还要肉…”他低声说,取过刀,劈手在那半扇猪上一划,割下一条肉来,笑得露大牙,往狐狸眼前举了举:“这条行不?”
狐狸默默点了点头,照旧盯着他眉眼看——啊,想起来了。
那年大集,是他和狐狸抢同一匹布。他还揪了贺清来的领子呢!
这般想着,狐狸付了钱,提了肉,复又出去。
背后的男人却和善得多了,扬声对她喊:“下次再来!爱吃什么肉尽管说!”
狐狸颇有点想笑,要是贺清来见到他,还能认出他么?
“下次再来——”身后又一声幼嫩的呼唤,狐狸回头一瞧,还没半个门板高的小孩立在门槛上,露出两颗黄豆似的白牙。
“祖宗!你怎么出来了!”姓孙的屠户从柜台后蹿出来,一把抱起孩子,“外头热!”
楚家医馆的匾额亮在眼前,同后门的如出一辙。
楚娘子抬眼招呼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狐狸将东西送进厨房,返身回去,楚娘子给她晾好了茶,推到她手边。
刚拿起来喝了半盏,狐狸听见帘外传来脚步声,有个男人说:“是这里吧…”
“是,不晓得衣衣在不在…”
狐狸放了茶盏,待掀开帘子一瞧,不是别人,正是谭丁香和邓进。
“丁香姐,你怎么来了?”狐狸惊喜道。
谭丁香眼前一亮,上前拢住狐狸手掌:“衣衣,你果然在这儿!”
邓进提了大包小包,艰难地落在地上,这才笑:“清来说,你转到楚家医馆了,真不好找,幸亏有那棵大柳树!”
看两人脸都有些红,尤其是邓进,满头冒汗,狐狸忙倒了茶,邓进道谢后一饮而尽,谭丁香却有些犹豫,冲狐狸笑了下。
狐狸心中一动:“丁香姐,你…”
“两个月了,”谭丁香有些羞涩地笑了下,“杜爷爷把的脉。”
邓进立在一边,脸上藏不住的高兴。
带着谭丁香进帘子,她将茶放下道:“本来是大热天,不想来回跑动,但我近日总觉得身上没力气,只能赶来看看。”
楚娘子听了,道:“我先给你把脉。”
谭丁香拢起袖子,将手腕搁在垫子上。楚娘子凝神,半响松开了手,神色如常,示意狐狸。
狐狸得了她的意思,便也坐下给谭丁香把脉,确是有孕。
心念一转,狐狸指尖再度催动了少许灵力,很快便捕捉到运转在谭丁香体内的“气”。
只是不同于陈小娘子,谭丁香的气息却稍显不济,更有几处上涌的气息略有凝滞,不太畅通。
狐狸松了手,问道:“除了乏力,可觉得头晕?”
“是有点儿,昨儿在家生火,起身时觉得晕,还想吐。”谭丁香说。
“她夜里睡得也不好,这是怎么了?”邓进忍不住问。
楚娘子转向狐狸:“你觉得如何?”
“唔…脉象上没什么大事,”狐狸斟酌着开口,“我觉得倒像气血不济,经络阻滞,不妨事。”
“嗯,胎像很稳固,不用担心,我给你开个方子,回去喝几天就好。”楚娘子说。
谭丁香松了口气,楚娘子抬手写了方子,狐狸正要去接,她却微微一偏,让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