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狐狸问。
“宋老先生病了。”贺清来说,“我现在回去抓药,你的菜在灶上盖着。”
狐狸点头,她望向正屋门内,瞥见杜村长低声和宋诚交谈。
门被关上,宋诚面有忧色,勉强打起精神,狐狸忙道:“孩子们马上下课了,阿诚哥,我来帮你吧。”
宋诚笑了下,二人在厨间拿碗盛饭,添上木柴,狐狸关心问:“阿诚哥,老先生怎么样了?”
“只是普遍风寒,没什么大事。”宋诚说,但又道,“只是老先生年纪大了,小病小痛也要注意。”
另一间院子中响起开门动静,纷杂的脚步声或蹦或跳,弹珠似地滚落。
两人不敢耽误,忙加快手上的动静,弹珠很快滚进这边,尖笑声此起彼伏,蒋值拉着好伙伴,并排站在宋诚身边,夸张地弯腰夸赞:“好香哇!”
宋诚忍不住笑,几个小孩子闹出一团,又在苏昀的催促下站好盛饭。
不消一刻钟,又是清清静静的一桌子小孩埋头苦吃。
狐狸刚坐下,贺清来便提着药包回来了,她正要起身,少年笑了下:“你先吃。”
贺清来拆了一包药,按入瓦罐中注入清水,生起火来慢慢熬煮。
几个孩子捧碗之时不忘好奇探首,眼神互相交流,终于有个孩子问:“清来哥哥,是谁生病了?”
贺清来坐到桌边,执筷答:“是老先生。”
孩子们夹菜吃饭的动作俱是一顿,愣愣的,苏昀看了一圈,安抚道:“先吃饭。”
蒋值咽下饭,开口问:“爷爷生的什么病?”
一排小脑袋朝向苏昀,孩子们屏息不语,苏昀晓得这也算是关心之切,于是说:“只是风寒,吃几天药就好了。”
“要吃几天?”“一天吃几次?”“风寒的药可苦啦!”“爷爷怕不怕苦?”
这似乎打开了这群小孩的话闸,一堆问题一股脑地抛出来。
狐狸左看看右看看,一张张脸上堆满了稚嫩的关心,苏昀忙回答:“吃四五天,一天两次,药是很苦,爷爷不怕苦。”
末了,他再次强调:“先吃饭,先不要问。”
“夫子……”扎着蓝头花的小姑娘默默举手,苏昀允许地点头:“小芸,你要问什么?”
小姑娘温声细语地说:“夫子,我们吃了饭,可以去看一下爷爷吗?”
“过几日,等爷爷好些了就可以。”苏昀说。
小姑娘默默点头,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已经得到回答,没人再继续讲话。
狐狸快快地吃了饭,药罐中的清水逐渐沸腾,咕嘟嘟地吐着泡泡,棕黄色的药盖子意欲跳起。
三三两两的学子吃饱了饭,稀落地相伴着离开了灶间。
狐狸将饭菜盛好,倒出那碗药,清水已变成了澄明反光的乌梅色,苦冽的气味充斥鼻尖。
“嗅!”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喷嚏声,狐狸回头一瞧,小芸皱着鼻子,眼眶里浮上一点泪光,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小声说:“太苦了。”
说完,她踮起脚尖,将一块什么东西放在拖盘上,有药碗遮挡,狐狸于是微微偏头去看。
“是山楂干,我娘亲做的,酸的可以解苦。”小芸说。
山楂干上还有白色的糖霜,躺在糖纸上圆圆的,红得可爱。
“老先生一定会喜欢的。”狐狸禁不住微笑。
小芸依旧浅浅地笑,像一朵小小的茉莉,她说:“姐姐我走啦。”
小芸跟着小桃走出门去,厨间中只剩下几人。
狐狸端着托盘转向正屋,屋门仍关着,她正要推门,忽想起杜村长还没出来。
狐狸有些犹豫,又不好返回去,便只能立在门外稍作等待。
天气晴朗极了,洁白的浮云缓缓踱过,鸟飞得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