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出去,叫他们热水不要断,天冷,送个炭盆进来,把门窗用布罩起来,千万别漏风了!”狐狸朝她叮嘱,妇人终于有了主心骨,慌张地应了,匆匆往外走去。
在屋内摆好高桌,沈玲将一盆热水倒好,兑进去洗手的药粉。
连下三针,陈小娘子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,她猛攥了下手:“···。”
“别担心,血止住了。”楚娘子说。
话音未落,陈小娘子皱起眉:“楚娘子,肚子疼,要生了罢?”
“嗯。”
将陈小娘子沾血的衣裙剪开,窗外被蒙上布料,屋里只剩下灯烛明亮的暖光,盖上被褥,铺上垫子,沈玲洗了手,先给妇人擦干血迹。
果然不流血了,狐狸情不自禁松了口气。
“小贺在煎药,该催生了。”沈玲说。
楚娘子嗯了一声,起身洁手,狐狸也跟着洗了,贺清来敲敲门框,“衣衣,止血散好了。”
一碗热腾的汤药送进来,楚娘子又道:“把那根红参熬成茶。”
“好。”贺清来在门外答应。
狐狸沉下心,众人一时安静下来。
三人摆开架势,撤了银针,预备接生。
起初十分顺利,既不出血也不艰难,陈小娘子循着楚娘子的指挥用力。
忽然,光影里,狐狸瞧见陈小娘子腕上的青筋跳了一跳。
她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狐狸的目光落在陈小娘子脸上,她的表情逐渐纠结,似乎有针挑一般的剧痛蹿上去,狐狸开口:“好像不对···”
楚娘子抬头瞟了一眼,猛站起身,将手按在陈小娘子腹部,下压些许。
“胎位不对。”楚娘子沉声说。
沈玲抬头,带着一点哭腔低声道:“···我好像看见脚了。”
陈小娘子渐渐压不下脸上的痛楚,不免呼出声。
楚娘子额上出了一层汗,狐狸忙捏住陈小娘子的脉搏,细细探查她的脉象,空气中又有血气蔓延。
楚娘子深吸一口气:“我给她扭正胎位,别让她睡着。”
狐狸忙应了。
楚娘子冷静地解开陈小娘子的里衣,十指按压在妇人的腹部,一寸寸摸寻,不时引来腹中胎儿的动弹,连女人的肚皮都跟着跳动。
狐狸看得心惊肉跳,眼前闪过一阵白,一阵青,陈小娘子攥紧了狐狸的手腕,强忍着剧痛。
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被血污染了颜色,狐狸将熬得很浓的参茶一口气灌入陈小娘子口中。
血气、汗水,污秽掺杂的浊气,不慎洒出的药水,屋里又热又闷,可是众人的后背却都出了冷汗。
狐狸发觉陈小娘子在打冷战。
她不免张口:“师傅···”
楚娘子满头大汗地抬头来看,眼里不知何时蒙了一层泪,她咬牙道:“让她撑住。”
狐狸摸了穴位,扎下两针,陈小娘子撇开眼皮,疼得神志不清,见她似乎要咬嘴唇,狐狸见机掐住她下巴,塞了干净的手帕。
陈小娘子却忽然挣扎起来,呜呜地叫了两声,连双腿也在榻上蹬,沈玲按不住她的脚,抬头急问:“怎么了?”
狐狸忙扯了手帕,低头听她说话。
“娘,疼···”
狐狸一愣,她的声音太小,连沈玲和楚娘子都没听见,事关紧要,都只是迅速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了。
狐狸为这两个字呆住了。她的心头针扎一样疼了下。
陈小娘子只喃喃说了两字,便疼得要合紧牙关,狐狸伸了自己的手,任她咬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