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延压低了声音,腔调抑扬顿挫,竟真有宋老先生的几分神韵。
“瞧!这是阿宝写的文章!”小桃出言道,那画上女孩巧妙地将双手一捧,献上课业。
前排一个萝卜头的小男孩兴奋道:“是我的!哥哥!”
老人低头细看,很快便出声夸赞:“不错!不错,阿宝的文章越发通顺,字迹也比去年好。”
萝卜头小孩抑制不住高兴,昂首紧盯着画上。
光线一闪,少女再献:“这是豆子临摹的字!您瞧!”
“好!已有几分松风之意,不可懈怠,一定要听苏夫子的话,每日写出两大张来!”
“好好!”又一个小孩不自觉地答应。
“还有小琪的文章···程子的小画…”
诸如此言,皮影戏上的老人惟妙惟肖,底下的孩子们渐渐忘却伤悲,光影闪烁间随着言语,情不禁发笑。
狐狸不觉笑了,她轻轻地靠着身侧的贺清来。
“爷爷,你一个人怕不怕?”许芸忽然问。
画上老人一顿,笑呵呵道:“不怕!人生虽如白驹过隙,可爷爷见过许多人、看过许多字,怎么会害怕独自一人呢?”
梁延笨拙地摆弄着皮影的身形,绞尽脑汁道。
苏昀闻言感慨地笑了两声,眼眶红红的,欣慰无言。
屏风外的孩子们顿时来了兴致,叽叽喳喳,接连询问。
“爷爷!你喜欢松子糖还是桂花糕?”“我明年就七岁啦,可以学文章吗?”“爷爷喜欢风筝还是风车?我给爷爷做!”
····
从房内走出,孩子们终于回到房间各自睡下。
梁延抱着皮影戏的箱子,轻手轻脚出来,见大人都站在院子里,只好嘿嘿一笑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苏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小桃压低了声音笑:“他学的像不像?我们昨日才想出来的法子。”
宋诚挠了挠头,带泪笑了下:“很像——老先生会高兴的。”
春天仍是春天。翠鸟的鸣叫、潺潺溪流从不止息,山上的青草一茬高过一茬,水田充盈了清水,等待着新一年的稻苗落地。
狐狸临行,小鼠们瞧着她和贺清来收拾行李,不忘殷殷叮嘱。
“大王!要吃好!喝好!”圆圆说。
条条盯着二人忙碌,忙道:“贺清来可以去?”
狐狸失笑,这已是条条第三回询问:“贺清来不能去。”
“哦。”条条挠了挠脑袋,困惑道:“贺清来不能去,可是丁香花能去,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丁香姐要生小孩了,所以要和我一起去。”狐狸这才了然,好笑地解释。
条条摆动尾巴,蝉娘希冀道:“丁香花的小孩也是丁香花吗?”
狐狸忍笑,没有回答。谁晓得呢?
待将包袱收拾整齐,小鼠们才和豆儿黄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,狐狸同贺清来洗漱过,便上床休息。
灯烛吹灭了,只剩下隐约的月色从帐子缝隙间透出。
狐狸枕着贺清来手臂,往他怀里蹭了蹭,寻个舒坦的姿势不动了。
她在黑暗中睁了一会儿眼睛,全无困意,抬头看贺清来,少年静静闭着双目,呼吸均匀。
“睡着了?”狐狸嘟囔,“又是几个月···贺清来,我会想你的。”
“你要想我,也不要太想我。如果家里很忙,不要挤时间去看我,要好好休息。”狐狸轻声地自言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画圈。
“圆圆爱吃点心,要记得劝告他呀,不可以吃太多,买鸡蛋鸭蛋,不要可惜钱。我会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