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儿黄也在屋里睡了,于梦中嚼一嚼,不晓得吃到了什么好东西。
狐狸悄悄抽回手,放轻脚步出门去——圆圆等还在小桃家呢。
天冷,各家各户的院门大都关着,狐狸穿过村庄,刚到苏家院中,忽听房中两声笑语。
朝小桃紧闭的屋门瞧了一眼,狐狸转而推开张芮的屋门,里间二人笑声一顿,待狐狸掀开帘子,张芮惊喜道:“衣衣,你怎么来了?”
苏昀不在屋中,只有芮儿同苗苓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狐狸笑了笑,她本来也存了这样的心思,同芮儿说说话、再接小鼠等回家。
“我想你和清来许久没见,所以来找芮儿没叫你。”苗苓笑吟吟倒了茶,三人坐在一起。
“杜爷爷病了,贺清来昨晚照看,现在正睡呢。”狐狸抿了口茶,说。
“我听芮儿说了,是上回去丁家村就得了风寒,断断续续,所以之后只有清来一个人外出。”苗苓说着,微微皱眉,“也有一两个月吧?”
“不用担心,我昨天去看杜爷爷,他精神很好,自己也是郎中,没甚么大碍。”张芮宽解道。
狐狸转而问:“你们方才在聊甚么?”
“就是说一些我在外面的趣事,你也知道,我没怎么回村子,回来也就待一天两天的。”苗苓说。
狐狸啜饮热茶,张芮面上正笑着,忽然微微耸鼻,侧过脸去。
“阿苓,你明年还要出去吗?”狐狸问。
苗苓点头:“还要出去。不过就我和孟娘子。”
“绣坊那个姑娘还同你一起去吗?”张芮微微低头,微蹙眉,喝了口茶问。
“小苏不去,她到南方大约是水土不服,断断续续地病。”
“那绣坊别的人也不陪你?”
苗苓笑了下:“不了。明年,我打算把积攒下的积蓄拿出来,也和孟娘子那样,转去跑货,恰好四处看看,见识风土人情。”
“等过几年,手里有富余,就像之前说的,我再找个好地方开一家自己的绣庄。”
“挺好···”张芮话说一半,忽然脸色微变,忙侧了身子,连饮两口茶,这才压住恶心。
苗苓忙问:“怎么了?”
张芮咳了两声,支起身子,眼中蒙着层淡淡的水,抿唇笑道:“没什么,衣衣的桂花香囊太香了,闻一会儿有点犯晕。”
“桂花?”苗苓有些疑惑,凑近狐狸仔细嗅了嗅,“我怎么没闻见···”
狐狸一愣,忙低下头,自己也认真嗅闻,果真一阵轻微的淡淡香气,在腰间一阵摸索,这才翻出个小香包。
原是二两的桂花,做到最后余下少许,狐狸没忍丢弃,于是缝了个杏子大小的香囊,挂在腰上很是轻便,一时忘了。
小香囊在手心躺着,苗苓接过去,凑在鼻前嗅闻,笑道:“芮儿,你鼻子好灵。”
经过秋天,小香囊的香气早不丰盛,桂花味转而有些苦淡。
张芮轻轻一笑,没张口,忽一阵恶心犯晕,脸白了两分,话都说不出。
狐狸忙给她倒茶,不忘道:“把香囊丢出去吧。”
开了窗散气,一阵冷风涌入室内,苗苓掀了帘子道:“炭盆在外头,总不能是它的缘故吧?”
猝然不适,张芮只好摆了摆手:“不是。你也坐了半天了,若是炭气,你也该不舒服了。”
张芮见狐狸担忧,解释道:“不晓得怎么了,不管是香料还是荤腥鱼肉,总觉得味道大,稍一会儿就要犯晕。”
狐狸稍一思忖,在她身侧坐下,拉过张芮的左腕,捋下袖子,指尖按上。
苗苓放了帘子,走回来坐下。
张芮震动地笑了下,苗苓晓得她什么意思:“都忘了,衣衣是大夫了。”
两人笑声落下,狐狸仔细地摸脉,忽然一顿,不敢大意。
张芮见她沉默,犹豫道:“怎么了?”
“···”狐狸将她的袖子放下来,两手捧她手腕,没有放开。
苗苓见狐狸神色严肃,不觉也坐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