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清来点起炭火,杜村长锤了锤腿,无奈地笑道:“年纪大了,难免的。”
瞥见狐狸手中的药材,杜村长摆了摆手:“给芮儿送药去吧,这儿有清来呢。”
狐狸也不推辞,只好出门。
到了苏家,自然众人欢喜,小桃几乎在张芮身边寸步不离,见狐狸拎了药来,殷勤地凑上来:“衣衣姐,这是给芮儿姐的吗?”
“是,三碗水煎成两碗,放温了喝。”
“我知道了!”小桃捧了药,又给狐狸让座倒茶。
狐狸左右无事,留下同张芮说话。
院子里是“刷刷”的扫雪声,苏娘子立在窗外问:“芮儿,中午吃鱼羹成么?”
大雪纷飞,十二月中,村子如常地热闹起来。
杜村长的腿脚越发不便,到了需要倚靠旁人帮扶,才能行走的地步。
这日,狐狸正在杜家的厨间烧茶,听见墙外动静,探头一瞧,果然是杜衡同郑云霞回来了。
她坐着,来不及起身招呼,便看郑云霞怀抱着孩子,快步进屋去了。
不多时,杜衡栓好马,匆匆提着东西,脸上倒很高兴,还没进门便喊:“爹!”
待狐狸提了茶进屋,便听见杜衡又是心疼又是无奈:“爹,你病了怎么不说?”
“不重,我自己就是郎中。”杜村长仍笑呵呵,一面说,一面反过来示意杜衡,“不要大声讲,蓉儿睡了。”
狐狸给几人一一倒茶,贺清来刚将药碗撤下,杜衡深深地叹了口气,问:“都吃的甚么药?”
“我自己开的,腿么,扎了针,吃的化瘀解寒散,还是有用的。”
杜衡顺势在杜村长身边坐下,开始把脉。
杜村长咳了一声,道:“都是清来在家照顾我,我不让他同你说···”
“知道。”杜衡说。
郑云霞悄声从屋内出来,关上门,见杜衡正在把脉,不好说话,便笑着迎上狐狸:“衣衣,我这会去做饭,你听着蓉儿,她哭了你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狐狸点头。
中午的时候便都在杜家吃饭,杜蓉一直没哭,别说没哭,屋里连个翻身的动静也没有。
杜村长吃着饭,心里挂念孙女,小声问:“蓉儿不起来吃点甚么?”
“没事,灶上留了饭,”杜衡说,“小孩子,昨晚闹着不肯睡。”
冬天日短,下午不多时,夜色将落。
“衣衣姐,出来看滚地烟花!”小桃在门口喊。
狐狸有些稀奇,看向贺清来:“甚么是滚地烟花?”
“我听说是不上天,就在地上转圈跑的烟花,出去看看?”贺清来笑道。
两人出门,院子外已聚集了许多人,姜娘子笑道:“小桃,放远些,别扎进雪堆里!”
只见扫出的一圈空地中央,放着两只很小的烟花,圆圆的,好像尾巴似的长着根引线,小桃同陈宝珠一左一右,伸着柴火棍去点。
火星一闪,“蹭”地再一闪,长长的引线甩着火光飞快地燃烧,小桃和梁延立即逃开,贴在墙边。
终于到尽头,却看烟花忽然飞速旋转,快的只剩下残影,火药炸开,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雪地里,一阵“嗡嗡”。两只烟花斗牛似的。贴地转起来。
众人都笑了,邓进道:“怪不得叫滚地烟花!”
“娘、娘、烟花!”
狐狸听见身后小姑娘说话,回头一瞧,原来是杜蓉睡醒,被郑云霞抱出屋来看热闹。
“蓉儿醒了?”姜娘子笑道,“吃饭了没有?”
郑云霞抱着女儿站在人群中,笑吟吟道:“你说吃过了,蓉儿。”
杜蓉有样学样,奶声奶气道:“吃过了,蓉儿。”
众人一时都笑,因天冷,小孩都穿得极厚,杜蓉裹着红袄,分外圆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