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玲一口气饮了酒,虽是酒性不烈,也被激得皱眉。
众人复坐原位,都有说有笑,开始用菜。
苏昌犹自睡梦,张芮给狐狸夹了一筷子菜,亲昵道:“多谢衣衣照料,等昌儿大了,叫他喊你干娘。”
狐狸扑嗤一笑,接道:“那我等着,千万别忘了。”
随意地吃了一刻钟的饭菜,狐狸盛了碗热乎乎的素笋丸子汤喝,不知不觉间,目光又落在沈玲身上。
她好像仍有心事,一杯连一杯地喝酒,才稍稍垫些饭菜。
汤喝到一半,狐狸听见床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哭闹,她忙放了汤碗,起身察看。
果然是苏昌醒了,睁着天真的两只眼,见有人来,不哭不闹,只是吐泡泡。
张芮起身跟来看,捂热了双手,这才开始检查孩子。
狐狸这时问:“孩子满月,阿苓能赶回来吗?”
张芮将襁褓系好,摇了摇头:“不能呢,她说到沐川还想看一看铺面,事情多,一时半会儿不好回来。”
狐狸点了点头,苏昌也不睡了,只是睁着眼好奇地看。
“其实,”张芮将苏昌抱起,在怀中轻轻地哄,“前几天,沈娘子也来问过我。”
狐狸正捏着昌儿的小手逗乐,忽然听见这话没能反应,“问你什么?”
张芮笑了笑,狐狸便明白了。
张芮接着说:“我看,不单是沈娘子有心事。你方才看了沈娘子好几眼,在想一样的事么?”
“我只是觉得奇怪。”狐狸说。
“不奇怪,”张芮往门口看了眼,随即小声道,“有的事,得她们自己想明白。”
齐娘子吃罢饭,放了筷子迎上前来:“芮儿,衣衣,你们快再吃些,我来抱会儿孩子。”
将孩子递出,二人又回去用饭。
第二日苏家来人,又是一番敦谢,将三人送走,狐狸照旧帮着除尘扫洒,于产妇住过的屋子熏艾草。
约莫过了七八日,清早诊室方开门,苗苓来了。
狐狸有些惊喜,忙将她迎进门:“阿苓,你在沐川还顺利吗。”
“还算顺利,”苗苓说着话,却没就坐,“我来和你辞行。”
狐狸倒茶的手一顿,苗苓继续道:“我已经回过村子了,这些年的积蓄不足以在沐川盘下绣庄,所以我还要再去南方一趟,明天就走。”
狐狸只好道:“这么急?”
“嗯,我娘和祖母都同意,只是这趟怕是年关赶不回来,所以来同你道别。”
正在说话,沈玲提着药包进门,一时没有防备,见是苗苓,竟怔愣当场。
“阿玲。”苗苓反倒神情无异,仍微笑着唤她。
沈玲一低头,快步走到桌边,将药包放下,“衣衣,这些是七巧巷朱娘子的安胎药,待会儿来取。”
“好。”狐狸说。
只两句,屋里静了一霎,苗苓问:“怎么不见楚娘子?”
“她前两日喝了冷酒,吹得头痛,今日便在房中休息。”沈玲道。
说话间,沈玲笑了一下,探手扯了扯苗苓的衣袖,“你没有别的事了么?阿苓,你来玩几日?”
苗苓站起身,脸上仍是微笑,目光落在沈玲身上: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狐狸只是旁观,看两人说着话,径到后院。
不多时朱娘子来取药,狐狸已熟练了,与人看诊、交谈。
苗苓仍没回来。
直到又给个妇人看过诊,狐狸方去洗净了手,见苗苓独个从后院来,沈玲追上她:“阿苓,我送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