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饼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小银锁于是很夸张地说:“豆饼!你的零用每回都是第一个用完!”
狐狸忍着笑,低头拿钱,红头绳看见了,于是对豆饼说:“小鞠娘子借你钱,记得让你娘还。”
豆饼点头。
六个孩子不再跑了,都咔嚓咔嚓地啃半个桃子,桃子太大,都仿佛是在用力举着;右手的风车被一阵穿堂风带得哗啦啦地响,她们围着杨二和杨二的货担朝前走去。杨二中气十足地叫卖:“鲜桃子嘞——个儿大又甜的鲜桃子嘞——!”
狐狸抱着桃子回到了诊室。
八月初八,苗苓敲响了医馆的门。
微风和畅,狐狸打开门,看见苗苓身后的小桃。
“小桃,你怎么来了?”狐狸有些惊讶,却看小姑娘背着包袱,有些腼腆地笑了下。
三人站在院内,小桃才道:“衣衣姐,我要跟阿苓姐到沐川去做绣娘,来同你告别。”
狐狸张口,看了看苗苓,实在放心,于是笑道:“那也好,有阿苓照看你。”
小桃又微微笑了下,柳荫间的阳光跳动,映在苏桃渐渐褪去婴儿肥而更加鲜活朝气的脸上,风扫起她额前的碎发,狐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——小桃已是个大孩子了。
送别二人,狐狸的心竟滑过一丝细微的惆怅。
她们都往更远的地方走了。青青呢?她还会回来看她么?
大概是日月如梭。
贺清来到镇上来,狐狸正在接诊,于是叫他到自己房内等待。
“不用担心,胎象稳固,我给你用的四全安神丸照旧吃。”狐狸殷勤地叮嘱着,将那刚刚有孕的小娘子送出门外。
和相公并肩而行的小娘子没走出几步,便有些迟疑而羞怯地回头:“鞠娘子,真的没事吗?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狐狸笑着再度强调,又用眼神示意那贴心的小郎。
小相公于是轻声宽慰,夫妇便渐走远了。
狐狸撩起帘子,仍到桌前写脉案,楚娘子不声不响地进门,看狐狸搁下了笔,便道:“早些和小贺出去逛逛吧。”
狐狸方理好桌面,楚娘子却忽然拦住了她。
狐狸有些不明所以,于是用眼神询问。
“你停避子散有两年了吧?”楚娘子将狐狸按回椅子,道。
狐狸抿了抿唇,默默点头。
楚娘子已将她的袖子翻开,作势把脉,狐狸吓了一跳,连忙阻拦,脸上有些讨好笑道:“怎么了?”
楚娘子一顿,抬眸道:“我研制的避子散虽是男子服用,但怀胎生子是男女之事,方才我已经给小贺相公把过一回脉,他虽有些年幼亏损,但并无阻碍。”
语罢,楚娘子也学狐狸方才神情,示意——既然贺清来没事,自然就轮到你了。
狐狸干笑了下,却有些心虚,避子散确乎没再用,可她自下山来从未病过,由此也忘了给自己把把脉——妖精的脉息同凡人究竟有什么区别?
现下楚娘子忽然提起,狐狸不好推拒,便笑道:“你别急,我先给自己看看。”
楚娘子却一挑眉,淡然道:“医者不自医。”
狐狸懂她意思,却还是抽回手,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把起脉来。
指尖按着寸关脉,那跳动却比常人稍缓慢,狐狸心口一窒,悄悄瞥楚娘子,却看她仍盯着自己。
狐狸忙坐正了,不敢乱看,再去探,浑然雄厚的灵力正循着经脉汹涌流动,莫说是青春正盛的凡人,便是再来一百个也比不过。
狐狸心中不由得叫苦,暗暗懊恼。这样异于常人的脉象,若哪日贺清来随手把一把,岂不漏馅?
“如何?”楚娘子问。
狐狸收回思绪,清咳一声,面不改色道:“我也没事。”
楚娘子气定神闲,轻轻拍了拍手边的脉枕。
看来是躲不过去了,狐狸一咬牙,眼珠一转,便凝聚一阵灵力悄悄掩在脉上,略作运转,摸着无异,这才镇定地将手腕搁在脉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