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他就进了门。
宫里的事瞒不过他,若窈打了淑妃的事肯定早早传到他耳朵里了,可他半个字没提,一如往常地哄着,挑着近日的趣事讲给若窈听,下了两盘棋就走了。
半年转瞬而过,中秋宫宴,宗亲命妇们再度进宫。
这一次,若窈除了见小姑姑,还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。
隔着茫茫人群,喜珍遥遥看过来,眸中震惊几乎要溢出眼眶了。
尤其若窈的身侧,站着长身玉立的天子,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。
青梅竹马,情深不悔,就算没有皇后名分,所有人也都知道懿柔郡主在天子心中是什么地位。
宴后,若窈让月娘给喜珍传了口信,喜珍虽然震惊,但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,懂得分寸。
若窈在晋王府那三年,除了天子和几个心腹,其余人都不知晓。
“陛下咳疾越发严重了,入秋天冷,当心受凉。”
“柔儿是在关心朕吗?”魏崇一手抚上若窈的肩,眼中柔情,“柔儿放心,朕定会养好身子,还要陪柔儿白头到老呢。”
若窈没说什么,只是心里暗暗算着魏崇今日咳嗽的次数。
比起半年前,他的身子好像更弱了。
以至于半年过去,彤史干干净净。
她和苏荷打听过这些,近一年来魏崇鲜少临幸后妃,偶尔几次都是在妤盈那里。
若窈从不在意贞洁,若是魏崇执意要她的身子,她不会反抗,可半年过去,他没有过越轨的行为,最多不过搂着她的肩,要她陪着赏月。
怀着一些说不出口的猜测,若窈旁敲侧击向妤盈打听,妤盈是侍寝最多的嫔妃。
可妤盈对此含糊其辞,从未正面回答。
翻阅彤史,魏崇刚纳妃那两年是经常出入后宫的,后来渐渐减少,直到今年,再没临幸过嫔妃。
他嘴上说着守身和她到老,若窈心里却不信这鬼话,总觉得有蹊跷。
帝王无子是大忌,他不可能不要皇子,除非无能为力。
有些真相在意料之外,也是理所应当。
若窈自小和他长大,当然知道魏崇身子不好,从小就是日日吃药,风一吹就病,养到弱冠才将将好些。
她以为汇聚天下良药吊着,再不济也能支撑个三四十岁。
没想到……他身子差得,比她想的要严重。
皇帝膝下没有皇嗣,人又眼看着越来越蔫,有些臣子着急上火,到这一年底,许多大臣联名上奏,请皇帝挑选宗室子养在宫里,无论用不用得上,先预备着。
魏崇没有反对,将这件事交给几个老臣去办,让他们从宗室子弟中挑选资质好的男孩进宫来。
许是被无子的话刺痛,他终于注意到自己那唯一的女儿,去看望女儿的次数多了起来。
但这对姜妤盈和小公主来说,并非好事。
*
若窈从梦中惊醒,被月娘和轩玉急吼吼拉下床穿衣。
殿外灯火通明,凄惨的哭声传进来,喊着郡主救命,听声音是妤盈身边的大宫女。
不等若窈问,月娘就急忙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