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“闭嘴!””
我跟莉娜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。
昂彻底没辙了,只能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一手一个,半抱着我俩,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,把我们一路带回了旅馆的大厅,才让我们勉强松开了手。
刚一获得自由,昂便逃也似的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“我、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东西!一会……一会带你们去泡温泉!”
昂那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,他带走了最后一丝能让我们维持表面和平的借口。
空气中那点由斗嘴营造出的、虚假的温度瞬间被抽干,剩下的,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沉默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莉娜也一样。
我们之间,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
刚才还一致对外的“同盟”关系,在此刻土崩瓦解。
我看着她,也终于看清了她那双红肿眸子深处的情绪。
那是一丝愤怒吗?
不,不对,还没到那一步。
那更像是一团揉杂了背叛感、不甘、痛苦与迷茫的灰色火焰。
她在看着我,像是在审视一个仇人,又像是在打量一个同病相怜的陌生人。
她的眼神在告诉我,她想恨我,却又找不到一个足够坚实的理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。
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时,仿佛卸下了全身的力气。
我向前一步,在她警惕的注视下,深深地弯下了腰,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,用我所能拿出的、最真诚也最嘶哑的声音说道: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我没法辩解什么,可…抱歉。”
我的果决,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她的身体像是被针刺了一下,猛地一颤。
她大概预想过我会哭诉,会解释,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却唯独没想过,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,承认自己的罪过。
她有些匆忙地重新拾起那副冰冷的面具,可裂痕已经出现,再也无法完美如初。
“抱歉…?”她嗤笑一声,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一句抱歉就够了吗?灵溪,你知不知道…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她的话语戛然而止,因为她想到了什么,她不是唯一一个。
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最终,是她先动了。
她没有再看我,只是留给我一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,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就在我们即将分别,身影交错的那个瞬间,我听到了她压抑着的、如同梦呓般的轻轻呢喃。
“你这个…卑鄙的家伙。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。
“我,我肯定记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