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今天第一道光,浅金色的,温吞而纯粹,轻轻落在?山顶,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蔓延。
被?光照耀到的山体?越来越大,越发壮观。
奚粤一下子惊叫出声。
但她?不觉丢脸,因为她?清楚听见了,酒店里有其?他人,也在?呼喊。
她?眼睛死死盯着那雪山,急急慌慌想要套上?衣服出门。
迟肖已?经帮她?准备好?了,帮她?拉上?拉链,穿上?鞋,叮嘱她?,别跑。
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个氧气枕。
是的,不是氧气瓶,是氧气枕,一个巨大的枕头,可以背在?身上?的,倒是很轻,另一端需要贴在?鼻孔。
“有备无患。”他说。
奚粤就这么吸着氧气,把迟肖给丢下了,以一种不管不顾却又跌跌撞撞地姿态冲出了酒店。
好?在?,不远就是观景台。
她?看到了。
梅里雪山。
日照金山。
先?前的浅金色似乎已?经凝集了,变成了具有金属质感的纯金色,那样闪耀夺目。
又过了一会儿,是赤金,浓烈,厚重?。
再等?一会儿,就是纯正的红。
是的,红色,像是火焰一样,那样炽烈鲜艳,燃烧在?梅里雪山的主峰,卡瓦格博的山巅。
海拔6740米,那是云南境内最高?的山峰。
最。
奚粤因为那壮阔的山峰,神?迹一般的颜色而眼眶发热,然?后莫名因为这个“最”字,眼睛发烫。
她?从不期望自己成为“最”如何如何的人,她?近三十年?的人生从来就没有哪一个时刻担当得起一个“最”字,她?是那样平凡,那样默默无闻,她?没有一技之长,没有引以为傲的背景和工作,她?是路人,她?是npc,她?是城市中最不起眼可有可无的一颗小螺丝,然?后被?淘汰,以一种极不体?面的缘由和姿态,连滚带爬地来到云南。
这是一场逃离,这是一场背对生活的逃跑。
她?是如此?平平无奇,这个世界多她?一个少她?一个都不会有任何变化。
她?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。
甚至是一个自卑的,躲在?暗处的,不认为自己值得很多爱与注视的人生输家。
她?常常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、留在?这个世界的意义。
可她?今天看到了日照金山。
那是云南最高?最高?的山,为她?一露真颜,超过六千米的雪峰,一共十三座,在?她?眼前徐徐铺开。
它们立在?阳光下,站在?晨曦里。
在?这一刻,它们只为她?而存在?。
。。。。。。
它们出现了,就证明我值得看到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