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另一位夜不收沉默了。
他攥紧了韁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感性和理性的衝突,私心和公心的对立,都在心中剧烈焦灼。
他妥协了。
但眼神仍旧清醒。
“好吧,但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阿煒,你记住,若真到了危急关头,我们两个,至少得活一个回去!”
“得回去给家里个交代!”
李煒重重点头。
“这是自然,冉哥!”
这是自小就同住一院的堂兄堂弟。
二人,不是亲兄弟,却也不差多少。
夜不收这行当,可不是纯靠战场上摸爬滚打,自己寻摸出来的。
那是父辈们用命换来的经验,再加上手把手传下来的本事,一点点教出来的。
上了阵,也多是父传子、兄带弟,靠著血亲间的信任才能在刀口上活命。
所以,这一大家子到了这一代,就同时出了他们两个夜不收。
这是一大家子的幸运。
因为斥候的军餉待遇,仅次於堡內李氏家丁。
他们已经是顺义李氏族人之中,日子过的最好的一批人了。
此刻,却也是不幸。
二人身死,便意味著自家香火断绝。
是故,才有了『至少活一个回去的血泪之约。
“……至少得活一个回去!”
堂兄决绝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,却化作一道惊雷在李煒脑中轰然炸响。
“呼!”
回忆戛然而止,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喘息,蜷缩在树上的李煒猛然睁开双眼。
冰凉的触感从脊背传来,他才发觉后衣已被冷汗湿透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摸到了刀鞘,才鬆了口气。
然而,就在他稍稍心安的下一刻——
“嗬——”
一声如梦魘般的嘶吼,仿佛贴著树干,从下方某处幽幽传来。
李煒瞬间绷紧了身体,如同一张拉满的弓!
这梦,似是冥冥之中,敏锐的感官於睡梦中在向他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