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片刻,他终於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悬在心口的名字。
“那李冉呢?”
那个所有人都悬在心口,却又不敢冒然相问的名字。
只怕刺激到李煒。
他的精神状况,显然很差。
李煒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攥著干饼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然惨白,微微发抖,饼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过了许久,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。
“冉哥他。。。。。。那天跟我讲,一家人,总得活一个回去。”
这便是所谓的『归约。
“就为了能活一个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煒的眼泪又一次滑落,混著脸上残留的泥污,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“附近的尸鬼。。。。。。太多了,真的太多了!”
他的情绪彻底崩溃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绝望。
成千上万还谈不上。
但。。。。。。成百上千却轻轻鬆鬆。
“有边军的弟兄,有附近的猎户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还有普通的百姓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们统统化为了尸鬼,孤伶徘徊。
“我们逃不出,又折了匹马。”
二人一骑,似乎已逃生无望。
“冉哥他,趁我没醒,就带著所有的响箭,一路穿林往別的方向跑!”
可为兄长的,又哪好意思让堂弟舍躯?
丟了堂弟,李冉纵使逃回去,又如何对父祖交代?!
所以,有可能活著回去的,就只能是李煒。
“响箭的声音。。。。。。把周围的尸鬼。。。。。。全都引过去了!”
最后,迟来惊醒的李煒,视线里只留下奔腾入林的尸群。
以及那响箭在天边划过的悽厉『呜响。
李煒忍著哀意,不能让堂兄白费苦心!
他凭著剩下的最后一匹马,才得以回到南归坦途。
儘管那马最后也在某个夜晚,没能保住。
被尸鬼所伤,惊跑了。
可他也总算是有了些许生路可循。
那是袍泽弟兄,同家兄弟,用命给他挣来的一丝生机。
队伍里一片死寂,只余下李煒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