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代洪流滚滚,碾碎的从来都只是天下小民。
大顺洛阳京都,一场迁都,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。
大臣们有亲戚,禁军们也有亲戚。
试问这天下万民,又有哪个没有亲戚?
有这么个说法,名为六度分隔,即世界上任意两个人之间建立联繫,最多只需要六个人。
王府的厨子是他表弟,城门的小卒是他外甥,宫里的太监是他远房堂侄。
洛阳各家各户中的无数个『他交织一团,可见小道消息的传播之便。
与世界相比,洛阳都城真的很小。
就连这片关东平原沃土,也一样渺小。
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下,任何秘密在时间面前,都无处遁形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吃人的鬼物就要杀过来了,快跑吧!”
也不知是谁首先向左邻右舍讲出了这个消息。
或许是出於好心,可相应的是,恐慌再也止不住的蔓延。
有人坦然接受了这个消息,提前收拾细软財物,妄图挤进那场根本没有他们位次的迁徙。
但是始终戒严的城门关口,註定了小民难行。
官道,要留给更紧要贵重的人去用。
“想出坊寻亲?可以,十两银!”
坊卒卡著坊市,依著皇帝旨意,严查进出,实则敛財给自己谋后路。
“想出城逃命?哼,不够!至少也要百两银!”
城门尉知道的更多。
眼看大势不妙,便与手下兵卒们一道,卡著这处生门,赚取將来逃亡的傍身之资。
“千两银,碧珠两只,玉如意一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这是小人全部的家当了,只求大人您能收小人做那入幕之宾。。。。。。”
更有人投献家財,只为向朝廷诸公,討个活命机会。
於是,一场属於洛阳官吏们的末日狂欢,就在无数人疏通关係的狂乱中,隱秘而疯狂地进行著。
金银財宝,美妇娇妾,珍饈宝器。
乞求一同南迁入蜀者,已然是一副任人宰割,予取予求之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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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骨头软,自然也有人硬。
“祖宗家业所在,寧死不离!”
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梗著脖子,將前来劝说的禁军子侄骂得狗血淋头,而后固执地閂上了祖宅大门。
临了,还不忘隔门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