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满脸邋遢的汉子,嘴巴虽臭,脑子却一直清醒。
从地窖爬出来的瞬间,他就判断出当务之急。
最后那位身著官袍的男子,从头到尾都未曾言语。
深沉的黑眼圈,憔悴的面容,散落的髮髻。
所谓的刘大人,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精神几乎被彻底磋磨殆尽。
“老刘莫慌,这就来了!”
宋平番现在心情大好,一点儿也不气恼,反倒应声去帮著抵门。
『咔噠。。。。。。
门栓一插,三人心中总算是安稳了些。
当时慌不择路的逃命,根本就来不及关门。
而且屋里的一家人也早已尸化,嘶吼著扑出,与院外的怪物形成前后包夹。
混乱中,冲入院子的这伙儿溃散官兵只剩下他们三人,侥倖滚进了这个储藏杂物的地窖。
。。。。。。
被宋平番唤作老刘的差吏,全名刘济。
他们三人聚在一起,也是因缘际会。
宋平番,千户亲兵,在北坊愈演愈烈的混乱中与自家主官失散。
刘济,本是北坊住户,也是县衙捕头,被连绵不绝的惨嚎惊醒之后,本想帮著官兵平乱,结果被稀里糊涂的裹著溃乱奔逃。
此刻,刘济与宋平番齐齐看向刘大人,抱拳道。
“百户大人,还是您来拿个主意吧。”
这地窖里被他们祸祸的,也没剩多少吃的了。
地窖里的存粮。。。。。。即便没有全部腐坏,在腌臢味儿里薰陶这么多日子,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反胃。
至於喝的,全赖每日早晚温差,在地窖土壁上的凝水。
他们用衣袖抹下来,再隔著布层吮吸,儘量把土渣滤掉。
味道充斥著一股土腥味。
谈不上解渴,就只是勉强吊命罢了。
百户刘源敬,在二人呼唤下,涣散的眼神才缓缓聚焦。
说出去谁信,他一个百户武官,这辈子头一次知道,原来被困在逼仄的黑暗里,是如此令人恐惧煎熬。
那种被活埋的窒息感,几乎让他精神崩溃。
这种感觉,恐怕会刻进他的骨子里,永世难忘。
“嘶。。。。。。哈。。。。。。”
刘源敬双手撑住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胸口像是破旧的风箱,根本顾不上回答。
另外两人对视一眼,嘴唇乾裂,默不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