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百山用力,小心將枪头从尸骸上拔了出来。
在这个过程中,枪尖与坚韧的脊骨来回摩擦,发出的『咯吱咯吱声,顺著枪桿传到他手上,让他整个后背都不由得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行了,你这娃子也算是沾了血,会习惯的。”
与他搭伙儿的老差役收好楞锤,抬手拍了拍孟百山的臂膀,声音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沉稳。
“谢谢魏叔,多亏了您。。。。。。”
孟百山喘了口气,由衷地道谢。
在真刀真枪的搏杀中,不是谁都有耐心包容一个新手的。
尤其是在这种隨时可能丧命的关头,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拖累搭档。
眾人將此看在眼里,可见班头对孟百山的关照。
老魏是县衙里出了名的刑狱老手,平日里,见惯了那些稀奇古怪的刑具枷锁。
他这样的『老人,一旦请出来给人上刑,最少也得把人弄得血肉模糊。
大牢里那些刑具花样儿,五花八门。
皮开肉绽还是刚入门的开胃小菜。
再往上,还有什么『膀上开花儿、『摇驴骑根、『流脂点蜡。。。。。。
一个个听著还算雅致的名號背后,全是让人不忍直视的酷烈刑罚。
那些东西,阴狠歹毒,甚至都上不得朝廷的刑名典籍。
所以,这些尸鬼的扮相,在老魏眼里,也就那么回事,不值一提。
若不是城里的大人们严令不许。
他甚至动过心思,弄来一具尸鬼,把它剖开看看,这玩意儿到底跟活人差在了哪儿?
。。。。。。
刘济目的明確,心中有了决断,出发的速度反而比另外两人更快。
他爬上屋檐,回头朝院中的二人抱拳。
“两位,今日就此別过,愿我们还能来日再会。”
“告辞!”
刘济家就在北坊西南角的一处两进小院儿。
他方才在屋檐上已经仔细观察过,坊內不知是何人,在各处屋顶墙头搭了些简陋的独木桥。
若是顺利,他或许可以全程不必落地,直达家中。
对於这条悬在半空的『天路而言,底下那些稀疏散布的尸鬼,威胁自然极为有限。
刘源敬和宋平番站在院子里,仰头望著他,抱拳还礼。
“济兄保重!”
刘济归心似箭,走得乾脆利落。
“宋兄,我们也赌一把。”
刘源敬把手放在院门的门栓上,缓缓抽动。
宋平番也是方才又回了地窖一趟,在黑暗中摸索著,把他那身甲衬捡了个七七八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