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唯一的生路在南方。
可他们的生路,或许也是抚远县未来会面临的危局所在,需加提防。
李煜又在桌案南角写了个『多字,寓意著南面局势的不可控性,让他也难加揣测。
“瀋阳府地处贯连四方之中枢要道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煜想了想,唯有一点他可以確认。
“瀋阳府人气之繁旺,冠绝辽北,鱼龙混杂之地,诚难倖免。”
他感慨道,“他们能不把此地尸鬼引来北面,就算是我等莫大之幸运了。”
李煜手指移到桌案西角,迟迟不动,“西边不提也罢,边墙连绵环抱,去了也是自投死路。”
他们这些人,不就是从西面的沙岭堡方向来的吗?
然后,李煜的手刚想划向桌案东角,动作却霎时就僵住了。
他脸上紧跟著就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李云舒柔声道,“煜哥儿,怎得就漏了个东面不提?”
李煜的手犹豫许久,再次落下。
“东面,不,是东南面。”
“抚顺卫,侧畔浑河,又有边尸顺流,只怕比抚远卫灾疫更甚!”
这条浑河直穿边墙,过抚顺卫,一直流经瀋阳府,乃至辽阳以西,最终才南匯大海。
“倒是这关外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煜目光看向桌案东角之外的空无。
他顿了顿,才回过神来继续道,“抚顺关外遍布羈縻卫所,地广人稀,反倒是尚存之机更大。”
羈縻卫所治下,多为山民部落,在过去,他们被人称为『生女真,『野人。
朝廷借著互市之筹码,诱山民建塞外驻屯卫城,朝廷军兵进驻,遂以此为中心羈縻关外大小部落无数。
这些经过今朝营建修缮重新投入使用的羈縻卫城,大都扼守在水路沿岸紧要处。
出抚顺关外的建州卫,沿松花江一路北延匯入黑龙江,再顺江直抵苦兀岛,这条绵延数百里河道在每个关键转折处,都设有一座千户羈縻卫城。
控制了最重要的水路,才是大顺朝廷维繫对这辽东关外偏远之地掌控力的最大要点。
有兵,有粮,有城,再加上地恶民少的『优势。
但凡驻屯武官是个聪明人,能成功守住羈縻卫城的希望,远比关內情况复杂的各地卫所要高得多。
“以后却是可以派人去抚顺关打探一二。”
李煜喃喃自语,心下又隱隱有了些计较。
迎著李云舒略带不解的目光,他笑著解释道,“舒儿,人跑而尸逐。”
“小民之出逃,唯有自东向西,自北向南。”
“那他们出发的源头呢?”
李煜仿佛是在问李云舒,又像是在问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