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北进,是肯定的。
『区別在於,去哪儿?
舆图之上,北面二百里外,便是另一处羈縻卫所,治所之所在,建州卫城。
建州卫西南五十里外,有一边墙关隘,可供大军驶入关內,其名『鸦鶻关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诸位都是聪明人,我等纵使暂且脱离死局。”
“但实际上,关外凛冬漫长,困守此地,粮食短缺眼下就不能得到真正解决。”
孙邵良召集军中剩余將校,乃至那监军王伺恩,聚在卫城一处官邸內商议大事。
眾人皆神色凝重,眼底未见昨日得生之庆幸。
数百同袍淒烈饮恨,余者难言欢庆。
“大人,”立刻就有一位校尉出列,抱拳道,“此疫即已过江,卑职只怕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道此处,一旁同僚一言难尽的拉住了他,止住后续冒失之言。
不,不是冒失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难以面对下,不得已的迴避。
若是这场大疫始终走在他们前面,那他们。。。。。。回家?
远方家乡,又真的还能回吗?
想到那般可怕的场面,堂內將校皆是神色一黯,沮丧之情在沉默中无声蔓延。
这话题宛如禁忌,无人敢直言。
儘管歷经一场惨胜。
但这场大疫,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云恐惧,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这支孤军。
“慌什么慌!”
孙邵良不得不大喝斥责。
“辽东尚有军兵逾十万数!自有守土之责!”
此言一出,多少还是给了眾人些许希望。
谁又能想到,他们这些边军精锐,有朝一日竟然要把家乡故土的安危。。。。。。寄望於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所谓『农兵,保家卫土。
『回家,这两个字,才是真正让这支关外孤师始终乱而不散的关键。
將士们只剩下这么个小小念想。
孙邵良乾脆直言道,“我意向北!”
“先至鸦鶻关试探,若不能进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手指向北端苏子河,建州卫城正在其上游之畔。
“至建州卫城打探一二,若其未陷,自可休整。”
孙邵良深吸一口气,“若其尽陷尸口,便顺河而下,可直抵抚顺关外!再探!再入!”
他实在说不出若是再次失败,又该如何,只能安抚道。
“本將私以为,若此两关皆不可入,那我等夺那建州卫城,起码在关外过冬无虞。”
退一步而言,两城之积存,也能让他们暂且好好活著度过今岁凛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