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一处不起眼的亮光升起。
离得远了,甚至都看不清那是什么。
与天上高悬的大日相较,这点儿光亮实在微不足道。
荧荧之光,如何与皓日相爭?
但渺小,有渺小的用处。
一只手拿著从烽台上未燃尽的狼烟中捡拾出来的半根木条。
这是一根被劈断的木柴,特意放在狼烟的储料里当做引材。
上面半截已经碳化,?轻轻拿起,就只剩下下面依旧在阴燃的部分。
它实在太潮湿了,被冰雪覆盖,又融化。
它从始至终都倒在无人在意的烽台角落。
烽台狼烟只需要升起烟尘,而不需要燃烧的多么彻底。
所以没人去在意这一小根薪柴。
李煜注意到了它,弯腰將其拿在手中。
他口中轻吐,“让我们玩个游戏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是一个存在於李煜脑海中越发模糊的记忆。
一个村子,一间夯土房,一棵枣树。
那是他记忆中的某个锚点,但也实在是已经变得过於模糊了。
他只记得,那时身边有个慈祥的声音响起。。。。。。
『年兽啊,最怕的就是炮仗了。
『好耶!没了年兽作祟,爸妈就能赶回来了!
有一道年幼的身影从夯土房里欢快地跑出去,迫不及待地点燃了那根『礼物。
『呲——!嘭——!
年兽被惊走了。。。。。。吗?
答案无从知晓,但有些人,终究是一年又未见。
孩童口中所谓的『年兽,似乎也不再虚幻,那是一道童年註定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那种距离就像生死。。。。。。
甚至就像现在。。。。。。
一点火光从城头拋下。
点燃了焰光。
『嘭——!
一声盖过鼓號音的爆响,压过了所城內一切的嘈杂响动。
杂乱堆积的尸躯——那是密封的外壳。
弩矢穿透的孔隙中逸散的浑浊瘴气——那就是引线。
就像李煜曾经记忆中的那样。
一个孩子点燃了他的童年,试图去驱散一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李煜扶著墙垛,漠然地看著城下奇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