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做了他该做的。
包括收回沙岭堡的驻留兵力。
就那么二三十人留在这儿,目前也確实没什么用处。
很快,抚远县的兵力就会被抽调。
沙岭堡孤悬在外,下次即便再点狼烟,也不可能再得到抚远援军的支持。
这座屯堡被那数百胡眾取食了两日。
他们真是敞开了吃,一点儿也没客气。
离去的时候也是连吃带拿,活像是群饿死鬼投胎。
这下,李煜觉著连看守此地存粮的必要都小了很多。
当然,他也没有把此地库粮全数运走的意思。
眼下既做不到,也没必要。
余下的几百石粟粮仍是搁置在原处,就当是这些胡儿折返时的『路费。
李煜也觉得,瀋阳府的张太守和孙总兵不一定能接纳这些杂胡入城。
到时,这些杂胡说不准还得原路退回来。
因为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活路。
在此之前,李煜把沙岭堡驻军抽调回去,加强抚远城防,远比守著孤悬在外的沙岭堡更有用。
“走了,回抚远!”
李煜瞧了瞧被安置在一架马车上的老汉,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。
更夫老秦,那个被胡儿硬是从顺义堡掳过来的倒霉蛋,现在也只是苦著张脸。
他两脚踩在车辕上,手中操持著拉车的韁绳和马鞭,隨时准备驱车出发。
自从被掳回沙岭堡,老秦头也不闹腾,仿佛是认命了。
他可不想再被那些胡儿『绑票第二回,否则。。。。。。他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搁了。
帮胡人叫门,某种意义上比杀了他都要彆扭。
这种不情愿甚至超过了对乡土的牵念。
李煜只看到,那些胡儿做了件好事,把自家的老更夫捞了出来。
所以,他可以容忍那些胡儿在此敞开吃喝。
所以,他可以在沙岭堡中给那些胡儿留下救命的库粮。
李煜心里想著,『是该让秦老汉教教那些抚远县的更夫了。
抚远县的那几个赶鸭子上架的新人,总有人敲急了铜锣,敲缓了木梆。
对李煜而言,那种失去了韵律的节奏总是缺了点儿家乡的味道。
老更夫报更的手法,早已伴隨了顺义堡乡民无数个日夜。
与其说是怀念,倒不如说是习惯。
秦老汉还活著,他这一趟就不算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