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留下吧。”
李煜探手轻轻按在汉子的肩上。
男人不敢抬头,只是身子一颤,停了磕头的动作。
鼻涕眼泪混著一丝鲜血,从他的脸上向地上滴落。
看著既狼狈又卑微。
“谢。。。。。。谢大人!谢大人开恩——!”
他將头颅深埋,声音发颤却掩不住狂喜。
其余人等也是急忙答话。
“草民等叩谢大人开恩——!”
从抚顺县出逃的这几户人家,好歹也算是清白人家。
比起那些劫过道、吃过米肉,或许干过不少其他齷齪事的人。
他们简直算得上一股末世清流,依然是当下最优质的基石。
单从这一点上,李煜就无法否认瀋阳府那位张太守一直以来的努力。
儘管有所徒劳,走过不少弯路,但確实是有所成效。
尸祸以致辽东治下礼崩乐坏之后。
张辅成保住礼法,便是保住了人性。
李煜此刻,確是有些坐享其成的意味。
李煜安然受礼,隨即轻声吩咐道,“钟岳,儘快把他们安置下去。”
“是,明公!”
他身后的赵钟岳立马应声。
“学生这就筹备,安排他们归入启梁卫治下甲保!”
新建堡楼肯定是来不及,只能是將他们按户分置,填补空缺。
李煜想了想,却是叮嘱道。
“不必,將他们重组一甲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至於堡楼,就从为汎河一线外驻兵卒预留的份额里头先拨出一座给他们住著。”
“反正余錚那边的人手,一时半会儿的也迁不过来。”
“空著也是空著,先紧著眼前。”
得亏河谷內的堡楼营建本就需要为抚远、汎河等地的屯驻军民留出余裕,所以工程就一直没停。
修了一座又一座。
是故,他治下倒是还不至於让眼前这些人风餐露宿。
好歹是能给他们个遮身的片瓦之地。
李煜低头看了看那个身形削瘦的汉子,指了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