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盯著屋顶木樑,紧咬牙关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上等金创膏药效很强,腹部逐渐灼热,等到天色完全沉下来,呼吸时腹腔已经没有剧痛感。
亥时梆子响过三声,他终於能勉强起身。
柳念从后厨端著陶碗进来,林远右手心被碎瓷划伤,不方便拿筷子,柳念一点点的餵。
等到林远吃完,柳念自己才开始动筷子。
林远在府中受排挤,柳念作为他贴身奴婢,在府中也受到下人们的针对,从来不会给她留饭食。
平日她都是等林远吃完,再吃林远剩下的残羹冷炙。
“篤篤。”
剥漆木门突被叩响,柳念神色一紧,娇躯也跟著绷紧。
“二弟,可歇下了?”
门外传来来温厚男声。
“是大哥,去开门吧。”林远道。
柳念起身去开门,眉宇间带著英气、高大健壮的锦袍年轻男子走进,快步走到林远身边,神色担忧。
“晨间的事我已听说,杰儿下了死手,为兄惭愧,帮不到你什么,去药房支来了金创膏。”
锦袍男子从袖口取出一个青瓷小罐,递给林远。
“谢大哥。”
他就是林远的大哥,林雍之。
林雍之是家中嫡长子,八年前生母病逝,林少杰的生母才得以从妾室成为正室。
饶是如此,林崇仍然对林雍之相当器重,一方面他练武天赋不比林少杰差,再者林雍之的舅舅经营著外城最大的一个鏢局。
原主的记忆中,林雍之性格稳重,为人宽厚,经常接济他,虽然都是些碎银。
“远弟可有什么打算?”林雍之问道。
柳念拿筷子的手一顿,林远神色如常:“大伤未愈,还没功夫想这些,请大哥指明道路。”
林雍之沉吟道:“爹平日忙生意,府中赵氏掌家,杰儿蛮横暴戾,长此以往,你恐有性命之忧。不如暂时离开林府。”
听起来倒像是在为我考虑?林远不动声色:“爹那边?”
林雍之摇头嘆息:“你还了解我们这个爹吗?他只需要有实力帮他的儿子,不在意一个碌碌无庸的儿子,就算你逃出林府,他都未必寻你。”
“大哥建议我去哪?”
林雍之皱眉思索了一会:“在內城迟早被找到。。。。。去外城吧,学门手艺傍身,我舅舅的鏢局可以照拂你一二。”
“三弟先行谢过大哥,可我怎么逃出去?”
“趁四更护院交班,从西墙翻出。放宽心,此事大哥会为你保密,也会与我舅舅提前打好招呼,届时你直接去兴安鏢局找他们。”
大户人家都会豢养一堆护院,这世道乱,哪怕是內城,也得小心提防贼匪。
林远稍加思索:“容弟考虑五日,就算要走也得等伤愈。”
“无妨,你考虑好再说。哎~兄弟间原本就应相互照拂,无奈杰儿被赵氏宠溺过度,才变成现在这样。。。。。”
林雍之嘆了口气,又与林远嘱咐几句,这才离开。
柳念合上门閂,轻启贝齿意欲开口,却被林远眼神制止。
她瞬间恍然,练武之人的五官听觉强於常人,若是现在开口,或许会被林雍之听到。
柳念重新坐下来,凝望著烛影中的少年。
从甦醒的那一刻起,少爷眼中的怯懦尽褪,取而代之的是篤定和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