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如流砂,又是半个月过去。
孙朔与姚振磨皮功成,晋入韧皮境,自此著白色练功服,佩武馆铜牌,得沈石山亲传《灵猿步》和《破元拳》。
院角铁锅前,林远依旧在夯击砂石。
沉肩如坠石,收腹若绷弓,汗透的麻衣紧贴身躯。拳锋砸进石砂,血痂混著新绽皮肉黏在砂粒上。
再有半个月不成,又交不上束脩,他只能离开武馆。
沈石山基本对外门弟子是放养状態,不闻不问,心思都在內门弟子身上,除非是梁卓那般乙上根骨好苗子。
若是外门弟子愿意再交三个月束脩,他有钱赚,又不必操心,何乐而不为。
院內弟子看林远的目光逐渐变味,態度也悄然发生变化。
对他的看法,从最初那个“最能吃苦的新人”,变成了“不是这块料子,只有一身倔,死磕铁锅的犟驴”
院中的气氛也从沉闷变得焦灼,有人憋著劲想磨皮突破,也有人顶不住压力选择放弃。
这期间又有几名弟子离开,还有一个比林远晚来几天的师弟,三个月之期还没到,自知无望,选择提前放弃。
“李师兄,收手吧。”
离馆的少年扛著包袱立在一旁:“姚师兄他们来得比你迟,破境却比你早,根骨这东西光靠努力没用的。我听闻师兄丙等中下根骨,而我是丙等上根骨,我都做不到。。。。。”
林远头也不抬:“你哪来那么多废话?要走就走,没人拦著你。”
那少年挠了挠头:“。。。。。其实我是想说,我家的鱼塘要清淤干塘,怕帮派的人来找茬,想雇你看场子。”
他知道林远勤奋,气力肯定大,而且没韧皮,酬金也好商量。
林远气笑了:“你看我像是有时间吗?”
“得,那我找找其他师兄。”师弟无奈离开。
“李师兄,人家师弟好心让你赚几日银两,怎的还不愿意?”
说话的是另一道声音。
林远抬头瞥了眼,是个黝黑却粗壮的少年,叫袁柏,比他晚半个月进入武馆,最近这些天常跟在梁卓后头。
林远没搭理他,继续朝石砂击拳。
他袖口新绣著梁卓赠的云纹,继而道:“师兄,人不能自个骗自个,当初要不是你苦求师父,根本拜不进这武馆。知难而退並非懦夫,而是审时度势。”
“说完了?”林远平静道。
“师兄,我是在劝你,为你好,你怎么不听呢。”
“哦。”
袁柏噎了下,有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无力感,好半晌才轻哼一声: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,师兄就在这石砂里死磕吧,最好过年也不要回去。”
“喂!”
这时,姚振快步走来,皱眉道:“你小子不去练气力,在这影响师兄?”
袁柏不怕林远,却怵姚振这內门的,涨红了脸:“我正准备开始呢,跟师兄討教几句怎么了!”
“滚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