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没上来,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殿下!”
张氏惊叫一声,手里的药碗摔得粉碎。
殿內乱成一团。
太医提著药箱衝进来,银针扎下去,掐人中,灌参汤。
过了好一会,朱高炽才悠悠转醒。
他张著嘴,却发不出声音,眼泪顺著眼角流进鬢角的白髮里。
完了。
大明的天,塌了。
那是三十万精锐,是大明两代人攒下的家底。
更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永乐大帝。
若是全折在漠北,这江山怕是要易主。
“备车……我去见监国……”
朱高炽挣扎著要下床。
“父王,您现在的身体,连这春和殿的门槛都跨不过去。”
一道年轻的声音,穿透了殿內的嘈杂。
这声音不急不缓,透著一股子与这满屋绝望格格不入的镇定。
眾人回头。
门口站著个年轻人。
一身玄色蟒袍,腰间束著玉带,显得身形修长挺拔。
雨水顺著他的斗笠滴落,在地砖上匯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摘下斗笠,隨手递给旁边的太监。
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。
越王,朱瞻墉。
那个平日里在南京城只知道做生意、搞钱庄,被朝臣詬病“与民爭利”的二皇孙。
朱高炽看著二儿子,惨笑一声。
“老二,你怎么回来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,你不该在杭州待著吗。”
朱瞻墉走到床榻边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动作自然得像是来嘮家常。
“我不回来,等著给大明收尸?”
张氏皱眉,呵斥了一句。
“瞻墉,怎么跟你爹说话的。”
朱瞻墉没理会母亲的责备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子,拍在朱高炽面前的被褥上。
“北边的战报,我比兵部早收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皇爷爷冒进,轻信了朵顏三卫的探子,进了包围圈。”
“那一带地形狭窄,骑兵展不开,火器又废了,成了活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