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卫指挥使衙门。
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张武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他面前站著一个身姿笔挺的年轻人,正是陈默。
“陈將军。”张武的声音很乾涩,“你刚才说的要求,恕我不能答应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拿出朝廷命官的威严。
“天津卫是京师门户,所有粮草物资,都是要优先供给京营和九边驻军的。没有兵部的调令,一粒米,一根草,我都不能给你。”
“至於让你们十万大军进城……更是无稽之谈!天津卫城小,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。万一引起骚乱,这个责任谁来负?”
张武说得有理有据,句句都是老成谋国之言。
换做任何一个大明的將领,听到这番话,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城外扎营,然后派人去北京跟兵部扯皮。
但陈默不是。
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,只是平静地看著张武。
“张指挥,我再重申一遍。我不是在跟你商量,我是在传达王爷的命令。”
“至於兵部的调令……”陈默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书,拍在桌子上,“南京兵部的勘合、符验、令箭,都在这里。太子监国令授权,越王殿下可以节制沿途一切兵马钱粮。”
张武拿过文书,仔细地翻看著。
印信是真的,格式也对。但……这是南京兵部的。
大明有两套朝廷班子,南京一套,北京一套。理论上南京的命令在北京这边也有效,但实际上,南北互不统属,谁也不买谁的帐。
“这……这是南边的文书。”张武找到了藉口,“按照规矩,必须要有北京兵部的覆核公文,我们才能执行。”
“规矩?”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朱瞻墉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,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一进门,整个大堂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。
衙门里的官吏和卫兵,看到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人,都下意识地退到两边,不敢直视。
朱瞻?墉径直走到张武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“张指挥,你跟我谈规矩?”
他伸手,从陈默手里拿过那叠文书,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,“撕拉”一声,把它们撕成了两半。
“……”
整个大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动作惊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