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墉挺直了脊樑,迎著朱棣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孙儿不敢。”他躬身一礼,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孙儿今日所为,不为炫耀,只为救国!”
“救国?”朱棣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说得好听。你一个毛头小子,寸功未立,凭什么谈救国?”
“就凭孙儿有十万支新枪,一百门新炮!”朱瞻墉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,“就凭孙儿能在一个月內,造出过去十年都造不出的军械!就凭孙儿的新军,能將五里之外的山头夷为平地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在空旷的帐篷里迴荡。
“皇爷爷,您在漠北被困,三十万大军粮草断绝,危在旦夕!瓦剌人以为他们贏定了,满朝文武,除了太子父亲,多少人主张议和南迁,放弃北疆!”
“孙儿不服!”
“我大明的江山,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是您五次亲征,用鲜血和白骨换来的!凭什么要向一群蛮夷低头?”
“孙儿造枪,造炮,练新军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告诉瓦剌人,告诉全天下,我大明,寧可站著死,绝不跪著生!谁敢犯我边疆,我便要他有来无回!”
这一番话,他说得是掷地有声,热血沸腾。
朱棣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终於有了一丝动容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孙子,看著他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,心中某个地方,被狠狠地触动了。
寧可站著死,绝不跪著生。
这话,太对他胃口了。
这才是他朱家的子孙该有的样子!
帐篷里的气氛,似乎缓和了一些。
但朱棣依旧没有鬆口,他再次绕著朱瞻墉走了一圈,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是在评估一头猛虎的危险性。
“你的心意,朕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这些军械,確实是国之重器。朕会下令,让兵部和神机营,即刻接收,並挑选精锐,加紧操练。”
“至於你……”朱棣停顿了一下,“你督造有功,朕会重赏你。你想要什么?金银?土地?还是更高的爵位?”
朱瞻墉心里一沉。
老爷子这是要收缴了他的兵权,然后用赏赐把他打发了。
他这是既想要自己的枪炮,又对自己这个人不放心。
这绝对不行!
这些武器,离了自己设计的战术和训练方法,到了那些老將手里,威力至少要打个对摺。更重要的是,他北上救驾,刷取军功,奠定地位的计划,岂不是要全部泡汤?
他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跪地,对著朱棣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皇爷爷!”
他的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,声音从地上传来,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