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枪,瞄准。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又是一片死亡的弹幕。
又是一排骑兵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紧接著,是第三排!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三列横队,如同三道永不停歇的波浪,周而復始,一波接一波地,將死亡的弹丸,疯狂地倾泻向敌人。
那清脆而密集的枪声,连成一片,形成了一曲让所有草原骑兵肝胆俱裂的死亡乐章。
这已经不是战爭了。
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,单方面的屠杀!
草原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,在燧发枪的有效射程之內,毫无意义。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,在那连绵不绝的弹幕面前,更像是一个笑话。
他们只能被动地,绝望地,承受著来自背后的,死神的收割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韃靼骑兵,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看到,自己的同伴,就在自己身边,一个接一个地,后背爆出血花,然后无声地栽下马去。
那清脆的枪声,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。
他嚇得魂飞魄散,趴在马背上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抽打著胯下的战马,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。
他不想死!他想回家!
北平城墙上。
张辅和朱勇,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他们就像两个木偶,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著城下那场匪夷所思的屠杀。
张辅的嘴唇,在微微地颤抖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跟著先帝朱棣,在漠北草原上,和这些韃靼人打仗的情景。
那时候,每一次战斗,都是一场血战。明军的將士们,需要用血肉之躯,去硬抗蒙古骑兵的衝击。往往一场大战下来,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可现在呢?
城外的十万新军,就那么站著,开炮,开枪。
然后,对面那十万气势汹汹的草原铁骑,就这么……没了?
对,就是没了。
在炮火和弹雨的双重打击下,那片黑色的海洋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稀薄。
到处都是倒毙的战马,和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鲜血,染红了北平城外的这片土地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殿下说的……时代变了?”朱勇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著一丝梦囈般的恍惚。
他感觉,自己这一辈子建立起来的,关於战爭的所有认知,都在今天,被彻底地,无情地,碾得粉碎。
他扭过头,看向张辅,想从这位老帅的脸上,看到一丝同样的震惊。
但他看到的,却是张辅那张老脸上,流下的两行浑浊的泪水。
“英国公,您……您这是?”朱勇不解地问道。
“我大明……我大明……有救了……”
张辅没有理他,只是看著城外那面迎风招展的“征虏”大旗,反覆地,喃喃地念叨著。
他哭,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伤心。
而是因为激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