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墉知道,他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也先的探子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们。现在,就看谁的速度更快。是在也先的主力回防堵截之前,他们先一步抵达土木堡;还是被也先的大军,在这片茫茫草原上,逮个正著。
接下来的两天,大军进入了疯狂的赶路模式。
白天,他们在草原上狂奔,累了就换马,饿了就在马背上啃一口压缩乾粮,渴了就喝一口水袋里的水。
晚上,也不再扎营休整,只是找个避风的地方,人和马都原地休息两三个时辰,然后继续赶路。
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极限。
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,嘴唇乾裂,眼窝深陷。但他们的眼神,却异常明亮和坚定。
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每快一分,远在土木堡的皇帝和三十万同袍,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。
朱瞻墉也同样身心俱疲。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,全靠著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著。
“殿下,喝口水吧。”亲兵递过来一个水袋。
朱瞻墉摇了摇头,他的目光始终注视著远方。
“阿鲁台,还有多远?”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。
阿鲁台的脸上也满是风霜,他指著远处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影,说道:“殿下,您看。那座山,叫『驼峰山。翻过那座山,再走不到一百里,就是土木堡了。”
“土木堡……”
朱瞻adoras喃喃自语,他举起望远镜,朝著那个方向望去。
虽然还什么都看不到,但他仿佛已经能闻到,从那个方向飘来的,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皇爷爷,等我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土木堡。
被围困的大明中军大营,已经成了一片人间地狱。
连日的苦战和断粮,让营中的三十万大军陷入了绝望的境地。
朱棣所在的御帐內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陛下,我们……真的没有援军了吗?”兵部尚书张辅,这位跟隨朱棣南征北战一生的老將,此刻脸上满是绝望,声音都在颤抖。
他们的粮食,在昨天就已经彻底吃完了。士兵们开始杀战马,啃树皮,甚至……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。
再这么下去,不用瓦剌人攻打,这支大军自己就要崩溃了。
朱棣坐在帅位上,昔日里那个意气风发、雄视天下的永乐大帝,此刻却苍老得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。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了,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眼神浑浊而空洞。
他没有回答张辅的话,只是呆呆地看著帐外,瓦剌人那连绵不绝的营地。
他败了。
一败涂地。
他一生征战,从未有过如此惨败。他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草原。他亲手將自己,和三十万大明最精锐的將士,带入了这片死地。
“报——”
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恐惧和狂喜的古怪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