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在红肠那诱人的色泽上停留了足足三秒,才用巨大的毅力移开。
“你们是克格勃派来的新花样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还是美国人的说客?”
龙建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,操著一口流利的俄语开口:“伊万诺夫教授,我是来自东方的朋友。”
“我想请您去一个暖和的地方,继续做您的学问。有烧不完的煤炭,吃不完的麵包,还有……喝不完的伏特加。”
老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那句话里描绘的,对他而言天堂般的景象。
但他眼中的警惕並未消退。
龙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,放在桌上,按下了播放键。
“刺啦……刺啦……”
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过后,伊万诺夫自己那苍老、疲惫,又带著绝望尊严的声音,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起来。
“我是伊万诺夫……如果有人听到,不管是美国人,还是魔鬼……请救救我们。这里没有煤炭,没有麵包……科学,快要饿死了。”
录音播放完毕,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寂。
伊万诺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黑色设备,仿佛要把它看穿。
那是他最后的防线被击碎的声音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对著那台破旧短波电台发出的,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般的呼救,真的有人听到了。
而且,真的来了。
两行浑浊的老泪,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,滑过他枯树皮般的脸颊,滴落在那条破旧的毛毯上。
他没有去擦眼泪,而是颤巍巍地站起身,走到墙角。
他挪开一堆杂物,掀开一块鬆动的地板,从下面的暗格里,捧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重笔记本。
他回到桌边,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,露出笔记本黑色的硬质封皮。
他用乾枯的手指抚摸著那本笔记,就像在抚摸自己最珍爱的孩子。
“这是『红色遗產。”老人抬起头,眼中闪过决绝,“里面有我所有学生的名单和资料,他们都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大脑。还有……那些『大傢伙的坐標和技术图纸。”
他將笔记本推向龙建国。
“別让它们落在美国人手里,也別让它们烂在这里,和我们这些老骨头一起变成灰。”
龙建过伸出手,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笔记本封皮的那一瞬间。
异变陡生!
窗外,一道刺眼的强光毫无徵兆地亮起,將整个房间照得如白昼!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糊著报纸的窗户玻璃连同窗框一起炸裂开来!无数玻璃碎片伴隨著寒风倒灌而入。
一枚黑色的圆柱体打著旋,滚落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