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卢布比厕纸还便宜的冬天,一条正宗的美国万宝路,能在基辅的黑市上换到一个女大学生的初夜。
而那捲美金,足够他们全家去暖和的克里米亚过完下半辈子。
那股凶狠的杀气,像是遇到开水的雪,瞬间融化。
哨兵左右看了一眼,以一种比换弹匣还熟练的手速,一把抓过烟和钱,塞进了大衣那宽大的口袋里。
枪口垂下。
路障升起。
“长官,路滑,慢点开。”
哨兵甚至还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,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。
车窗升起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“只要价钱合適,他们能把列寧像卖了换酒喝。”汉斯嘲讽了一句。
龙建国靠在椅背上,面无表情:“这就是帝国的黄昏。尊严?那是吃饱了饭才配谈的东西。”
车队驶入基地腹地。
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糟。
如果说外面是荒凉,那里面就是绝望。
行政楼前的列寧铜像被泼了红油漆。几辆负责牵引飞机的重型卡车趴在雪窝里,轮胎早就被人拆走卖了。
甚至在路过维修车间时,龙建国看到几个地勤人员正拿著扳手,从一架图-22m“逆火”轰炸机的机翼上拆卸铝合金蒙皮。
“我们在拆这个去换土豆。”
察觉到车里的目光,一个老地勤並不避讳,反而麻木地举起手中的扳手晃了晃,“孩子饿得哭,没那个力气讲爱国。”
车队停在飞行员宿舍楼下。
说是宿舍楼,其实是一栋破旧的红砖房。
基地副官早已等候多时。
这是个精瘦的中校,眼珠子乱转,一看就是那种在乱世里左右逢源的角色。
“龙先生,这边请。”副官搓著手,目光不住地往汉斯提著的那个黑色手提箱上瞟,“团长在等您。不过……您知道,现在局势紧张,这要是让基辅知道了……”
“听说你们团今年的暖气费还没交?”
龙建国下车,根本没接他的话茬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副官一愣。
“在这个鬼天气里,没有暖气可是会死人的。”
龙建国整理了一下领带,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或许,我可以帮忙把这几年的取暖费都交了。顺便,再给每位飞行员家里送两吨麵粉?”
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,吞了口唾沫。
“您真是……太慷慨了。”副官的腰弯了下去,“请,请进。”
龙建国迈步走进楼道。
一股浓烈的劣质菸草味混合著酸菜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一楼大厅被改成了临时的俱乐部。
七八个穿著飞行夹克的男人围在几张破桌子旁。他们在打牌,面前堆著的筹码是香菸、手錶,甚至还有飞行勋章。
这些可是全苏联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。
每一个都是用等身重量的黄金堆出来的天之骄子。此刻,他们却像是一群在街头混日子的烂酒鬼。
“全压了!”一个大鬍子把自己的近卫军徽章拍在桌上,眼睛血红,“为了那该死的苏联!”
鬨笑声四起。
“別傻了伊万,苏联已经完了!这玩意儿现在连换瓶伏特加都不够!”
龙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