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,补充了一句。
“欢迎回家!”
巨大的白色机身压低高度,精准地对准了跑道中线。
起落架放下,那沉重的姿態表明它依然携带著惊人的重量。
“轰!”
轮胎与跑道接触,摩擦出一股浓烈的青烟。
机尾处,一朵巨大的十字形减速伞猛然绽放,像一朵盛开在钢铁之躯上的血色莲花。
这头优雅而暴力的巨兽,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滑行了近两千米,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停机坪上。
四台nk-32发动机依次关闭,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渐渐平息。
世界,安静了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停机坪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天吶!真大啊!”
一个年轻的地勤人员张著嘴,喃喃自语。
“你看那线条!这玩意儿真是这个时代的產物吗?太科幻了!”
一位老设计师激动得老泪纵横,扶著身边的助手才没有倒下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终於有了自己的战略轰炸机!”一名空军少將摘下军帽,对著那架飞机,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建国同志!龙建国同志真是神人啊!”
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,图-160的机腹舱门缓缓打开,放下了舷梯。
安德烈出现在舱门口。
他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苍白、疲惫、但五官依旧的脸。
他顺著悬梯一步步走下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时,他的腿一软,身体晃了晃。
从普里卢基到崑崙,这场横跨数千公里的生死逃亡,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。
他看著周围一张张陌生的、却带著真诚笑容的东方面孔,看著那些对著他的飞机欢呼雀跃的人群。
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单膝跪地,俯下身,在那冰冷的、混著砂石的停机坪上,深深地吻了一下。
泪水,从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涌出,混合著尘土,在他脸上划出两道沟壑。
他不是在亲吻这片土地。
他是在感谢这片土地,给了他和他的“白天鹅”一个容身之所,一份新生。
就在这时,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的老將军,亲自將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,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。
“好样的,小伙子。”
老將军的口音也很重,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。
他从警卫员手里拿过一瓶没有商標的白瓷瓶,拧开盖子,递到安德烈面前。
浓烈的酱香酒气瞬间瀰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