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测数据显示,轴芯存在著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变形。
这意味著,这根耗费了无数心血,用最昂贵的材料,加工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轴芯,直接报废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加工的时候,我检查过上百次,尺寸和形位公差,绝对没有问题!”
负责加工的老师傅,急得满头大汗,一个劲地自责。
孙茂才拿著报废的轴芯,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最后,还是来自北京钢铁研究总院的材料学专家,找到了问题的根源。
“是材料的內应力。”老专家用金相显微镜观察了切片后,得出了结论,“这批特种钢,在冶炼和热处理过程中,內部產生了不均匀的应力。在常温下,它看不出来。但一旦进行高速旋转,离心力会诱发这些內应力释放,从而导致微小的变形。”
问题找到了,但所有人的心,都沉了下去。
材料有问题!
这几乎是判了死刑。他们没有自己的冶炼设备,不可能为了这点材料,去建一个特钢厂。
难道,真的要被这最后一道坎给卡死吗?
整个项目组,再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,孙茂才开口了。
“既然热处理有问题,那咱们就给它再做一次处理。”
“孙师傅,您的意思是?”材料专家不解地问。
“冷处理。”孙茂才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词,“我年轻的时候,听一个苏联老专家说过。要想消除金属內部的残余应力,最好的办法,就是进行超低温处理。”
“把它冻到零下一百多度,让它的內部分子结构,重新排列组合。”
超低温处理!
这个概念,在九十年代的中国,绝对是超前的。
別说见了,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没有深冷设备啊。”
李建华说出了现实的困难。
“没有设备,就自己造!”孙茂才的犟脾气又上来了,“液氮,总能搞到吧?”
“液氮好办,很多医院和研究所都有。”
“那就行了!”孙茂才一拍大腿,“找个结实的大铁箱子,做好保温。把零件放进去,然后往里灌液氮。我就不信,冻不透它!”
这简直是土得掉渣的办法。
在场的专家们,都面面相覷。用一个铁箱子加液氮,来搞超低温处理?
这听起来,就像是用一口大锅来炼晶片一样,太不靠谱了。
但是,看著孙茂才那坚定的眼神,再看看已经没有退路的现状。
所有人最终还是决定,死马当活马医,试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