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温阿姨的香水太让人放鬆,也许是他被柳天霖弄的心情起伏,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幻想自己成为孤儿的理由被击碎。
他好累。
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了。
因为没有靠山,因为没有未来,所以每走一步,他都要算,他都要比较,他都要无情,他都要利己。
他已经被拋弃了一次,他不想再被拋弃第二次。
可是。
可是好累啊。
像是驾驶著一艘破船,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,顛簸了好久好久。
就靠著自己幻想出来的终点,熬了一天又一天。
马上日子就好了,马上就能下船了,马上就能过上平静生活了。
柳天霖的话,一字一句都在敲打在他的心头,他不觉得柳天霖对他有父爱,更不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妈妈真的在思念他。
无数个漫长的夜里,他精雕细琢了那么多自己被遗弃的理由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连他那么一点点的,为自己编织的梦,都要来打碎呢?
陆星闭上双眼,收紧双臂,將怀里软热温香的人抱紧,什么都不想再去想。
顛簸在海面上的人,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明明早习惯自己一个人搞定一切,可他现在不想一个人待著。
人海顛簸,他能抓住的太少。
陆星沉默的把头靠在如海浪般柔软包容的胸口,双臂收紧,像是要把人嵌在自己的怀里。
力道之大,让温灵秀几乎喘不过来气。
但她並没有拒绝,即使脸颊已经因为呼吸不畅而染上了一抹红。
温灵秀抿起唇,依旧伸出手,抱住了陆星的脖子,她把自己当成一个容器,容纳陆星此刻的情绪,並且极力的包裹著他,告诉他。
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陪著你,不离不弃。
其实自从雪山之后,她就想明白了。
对於陆星来说,她不是一个好选择。
因此她精挑细选了一个女孩,送到陆星身边,她想陆星过得好。
既然有了这个决心,那么她现在应该离开的。
可是,可是。
温灵秀垂眸,感受著陆星沉默的,无声的,却又山呼海啸的,汹涌而来的情绪。
她不捨得。
不是不捨得放手,而是不捨得无视现在这个脆弱的陆星。
梦中人,一分钟抱紧。
陆星不会属於她,她也决心放手,那现在的每分每秒,都像是偷来的时光。
“乖,抬头。”
温灵秀微微低头,托著陆星的下巴,把人从怀里拔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