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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宴当日,佟府马车停在宫门外。
佟夫人带著柳云舒和李四儿下了马车。
她本不愿带著李四儿来,一个妾室,本没资格参加皇家宫宴。
可架不住隆科多的恳求,佟夫人无奈,只能应下。
佟夫人看了眼浑身珠光宝气、刻意往艷色打扮的李四儿,又瞧了瞧身著石青色暗纹旗装,端庄持重的柳云舒。
心里暗嘆了口气,討人喜欢的登不上檯面,登的上檯面的又不討人喜欢!
宫宴设在乾清宫,殿內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不绝於耳。朝臣与命妇按品级分坐两侧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隨著太监高亢的唱喏声,殿內瞬间安静下来,眾人纷纷起身跪拜,齐声高呼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明黄色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,康熙目光扫过眾人,在触及柳云舒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却很快收敛,只淡淡道:“眾卿平身。”
眾人起身归座,丝竹声再次响起,宫宴正式开始。
歌舞交错间,康熙偶尔与身旁的大臣交谈,目光不著痕跡的往柳云舒所在的方向扫去。
她端坐席间,姿態从容,偶尔与身旁的命妇轻声交谈,嘴角噙著浅淡的笑意。
像一株静静绽放的兰草,在喧闹的殿中透著股独特的清雅。
李四儿见周围人只与柳云舒交谈,半分也不將她放在眼里,心里暗恨不已。
隨即端起酒杯,佯作拿不稳的模样,手腕一斜,杯中酒液径直往柳云舒身上泼去。
“哎呀!姐姐恕罪,我手滑没拿稳!”
酒液溅在柳云舒的石青色旗装上,晕开一片深色污渍。
佟夫人微微皱了皱眉,悄悄瞪了眼李四儿,却也只能打圆场:“罢了罢了,许是宴上人多手忙脚乱,云舒你莫怪。”
柳云舒不在意的抬手拂了拂衣角,眼底没有半分恼怒,只淡淡笑道。
“无妨,不过是件衣服罢了。妹妹既非故意,何须怪罪。母亲,儿媳先去偏殿整理下衣物,免得在此失仪,扰了宫宴兴致。”
佟夫人见她这般从容大气,愈发觉得李四儿小家子气,连忙点头:“去吧,整理妥当再回来,別著凉了。”
柳云舒躬身应下,转身往偏殿走去。
坐在上首的康熙刚与身旁的大臣说完话,转头便不见柳云舒的身影。
“李德全。”康熙压低声音唤道。
李德全心领神会,忙凑近將刚刚的事低声稟明。
康熙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,眼底掠过一丝不悦。
放下酒杯,借著更衣的由头,也出了乾清宫。
康熙循著偏殿的方向走去,刚拐过迴廊,就见碧玉急匆匆的从偏殿走出。
康熙眼神闪了闪,悄然走到门口,门虚虚掩著。
里面柳云舒正背对著门,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拭著旗装上的酒渍。
灯光照映在她如玉的脸颊上,连低垂的眼睫都泛著柔和的光。
正所谓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