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“昨夜雨疏风骤”的字句,竟觉得与昨夜的情致有几分暗合。
正看得入神,忽闻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抬头便见小爽子走了过来。
小爽子行了一礼后,低垂著头,恭敬的说:“娘娘,贵妃娘娘带著惠妃娘娘、宜妃娘娘、德妃娘娘、荣妃娘娘前来拜访。”
柳云舒握著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,隨即敛了敛神色,轻声道:“知道了,请她们进来吧。”
说著又靠了回去。
小爽子应声退下,不多时,便见几位衣著华贵的娘娘款步而来。
为首的贵妃一身石榴红撒花宫装,鬢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身姿丰腴,眉眼间带著几分复杂。
四妃等人或审视,或复杂,或嫉恨的看著她。
柳云舒没管这些眼神,依旧斜倚在软榻上。
指尖轻轻在书页上停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,唇边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妹妹们倒是稀客,快请坐。”
四妃闻言不自觉看向贵妃,只见她脸上的神色僵硬极了。
贵妃率先收敛起眼底的复杂,款步上前。
“后宫时光漫长,姐妹们想著皇后娘娘刚入主中宫,怕您独自烦闷,便一同过来瞧瞧。”
她说著,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柳云舒身上素雅的常服,和发间的装饰,眼神闪了闪。
这般清淡的装束,在她身上更显清雅高洁,倒显得她们她们这般珠光宝气的,反倒落了俗套。
贵妃心头掠过一丝不自在,面上却依旧掛著端庄的笑:“娘娘这会子正看书呢?倒是好兴致。”
柳云舒將书卷轻轻合上,放在手边的小几上,语气淡然:“不过是閒来无事,打发时辰罢了。妹妹们今日同来,怕是不止为了瞧我吧?”
惠妃性子最是直率,忍不住开口:“皇后娘娘如今得皇上圣宠,我们做妹妹的自然该来恭贺。只是不知娘娘今后打理六宫,可有什么新章程?”
话里带著几分试探,毕竟以往后宫事务多由贵妃掌理。
柳云舒端起碧玉刚奉上的茶,指尖氤氳著茶香,慢悠悠道:“说起这宫务,妹妹们倒提醒了本宫。”
柳云舒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轻轻摩挲著,语气不疾不徐。
“以往贵妃打理宫务井井有条,便由贵妃继续掌理,惠妃、宜妃协管份例採买与宫苑修缮,德妃心思细腻,便掌管各宫用度帐目,荣妃性情温和,负责后宫礼仪教导与节庆事宜。”
她话音刚落,几人脸上神色各异。
贵妃虽仍掌大权,却少了往日独断的自在,眉宇间掠过一丝权衡。
惠妃、宜妃得了具体差事,对视一眼,倒也收起了几分试探。
德妃垂眸捻著袖口绣线,似在盘算帐目琐碎。
荣妃温婉一笑,轻声应道:“臣妾定不负娘娘所託。”
柳云舒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,指尖叩了叩茶盏。
“至於新章程,倒有一条,若谁在宫中兴风作浪、搬弄是非,或是苛待下人、剋扣份例,一旦查实,本宫绝不姑息。”
柳云舒语气平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宫人间可相互监督,举报查实后可得厚赏。”
话音落下,廊下的风似乎都静了几分。
贵妃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杯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,却还是维持著端庄笑道:“娘娘说的是,后宫本就该安分守己,臣妾定会带好头。”
四妃神色复杂的看向柳云舒,不明白她为何分权,不过心里也涌上一股子雀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