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扶著柳云舒上车,马车缓缓驶离。
柳云舒挑开窗帘一角,看著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
“你看那糖画!”她指著街边捏糖人的小摊,声音里满是雀跃。
康熙顺著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摊主正用糖浆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形,引得孩童们围著叫好。
“想要?”他笑著问。
柳云舒点头如捣蒜,康熙便让车夫停了车,亲自下去买了个糖做的玉兰花,递到她手里:“咱们云舒,该配这清雅的。”
糖花甜丝丝的,像他眼底的笑意。
两人又逛了卖首饰的小摊,柳云舒拿起一支银质的梅花簪,在鬢边比了比。
康熙瞧著好看,直接付了钱:“好看!买!”
走到街角的餛飩摊,热气腾腾的白雾里混著葱花的香气。
柳云舒拉著康熙坐下:“三郎,我要吃这个。”
老板麻利地端上两碗餛飩,撒上虾皮和香菜。
康熙看著她小口吹著热气,忽然觉得,这民间的一碗热汤,竟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更暖人心。
他自己也舀了一勺,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抬头时,正撞上柳云舒望过来的目光,两人都忍不住笑了。
夜色渐深,街道上的灯笼像串起的星辰。
柳云舒手里拿著刚买的风车,被风一吹,哗啦啦地转。
康熙牵著她的手,走在石板路上,脚步声与远处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,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。
“三郎,”她忽然停下脚步,仰头看他,“其实我要的赏,不是糖画,也不是簪子,就是这样……能和你像寻常人一样走走。”
康熙心头一软,伸手將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著她的发顶:“往后,朕常带你出来。”
马车回宫时,柳云舒靠在康熙肩头,手里还攥著那支梅花簪,已经睡著了。
他看著她恬静的睡顏,心里又软又酸,他何尝不知云舒她这是在安慰他。
连这小女子都知道他心里的鬱气,可他亲手带大的儿子竟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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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弥时节,塞北草原天高云淡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
康熙带著皇子和文武百官北巡,柳云舒也隨驾同行。
鑾驾行至木兰围场,营帐连绵如星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柳云舒则坐在观景的马车里,隔著车窗看康熙弯弓搭箭,一箭射穿远处奔鹿的脖颈,引得周遭一片喝彩。
胤礽骑著白马跟在康熙身侧,脸色却有些沉。
方才围猎时,胤禔故意策马抢在他前头,惊走了他瞄准的野鹿,两人虽没明著爭执,眼底的火药味却藏不住。
柳云舒看在眼里,只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车帘上的流苏。
这兄弟鬩墙的戏码,她可没兴趣掺和。
日头偏西时,康熙猎获的鹿被侍卫抬到营地,皇子们也陆续归来,各自献上猎物。
胤禔提著一只野狐,脸上堆著笑:“皇阿玛,儿臣这狐皮,正好给皇后娘娘做件围脖。”
康熙还没答话,柳云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,带著几分慵懒:“大阿哥费心了,只是本宫只想要皇上亲手猎的皮毛呢。”
康熙朗声笑起来,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,掀起车帘看向柳云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