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佑明白这话的意思,他摇了摇头。
“母后,你不是曾说过清朝外还有很多领土和国家吗?和哥哥们抢皇位多没意思,將海外的天地纳入版图,那才是儿臣想做的事。”
“好!好一个有志气的少年郎!”康熙恰好掀帘而入,听到承佑这话,眼中瞬间迸发出亮色。
大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將这个十一岁的儿子揽入怀中。
“说得好!不愧是朕的承佑!”他看向柳云舒,语气里满是讚嘆,“你看,这孩子的心气,竟比朕当年还要开阔!”
柳云舒笑著摇头,指尖轻轻点了点承佑的额头:“就你懂得多,可知『纳入版图四个字,要付出多少心血?”
承佑从康熙怀里挣出来,脊背挺得笔直:“儿臣知道。所以更要好好读书,学兵法、习算学,將来还要去西洋看看他们的船舰火器,总有一日,要让大清的龙旗,插遍那些从未见过的海岸。”
康熙听得心潮澎湃,拍著他的肩膀道:“好!朕准你!明日起,除了经史子集,朕再派南怀仁他们教你西学,户部的海图、兵部的舆图,你想看多少就看多少!”
一旁的承欢正抱著个玉如意把玩,闻言凑过来,仰著小脸道:“皇阿玛,那我呢?我也想跟著哥哥学本事!”
“你呀,”康熙颳了下承欢的小鼻子,眼底满是宠溺,“女孩子家想学本事,阿玛也依你。你既喜欢那些精巧玩意儿,回头就让工部的巧匠教你机关造物,再让翰林院的先生教你读史明理,將来做个知书达理又心灵手巧的公主,如何?”
承欢立刻笑得眉眼弯弯,抱著康熙的胳膊晃了晃:“谢皇阿玛!那我要做能造出会飞的船的公主,跟哥哥一起去看海外的海岸!”
“有志气!”康熙朗声大笑,殿內的气氛因这对儿女的话变得格外轻快,仿佛前朝的波譎云诡都被隔绝在了殿外。
柳云舒看著父子三人言笑晏晏,指尖在暖炉上的花纹里轻轻摩挲。她知道,承佑的志向並非一时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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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五十五年。
承佑登上了前往南洋的战船。也是这一年康熙主动退位,將皇位禪让给胤禛。
京郊的官道上,有辆马车缓缓行驶著。
柳云舒斜靠在康熙怀里,康熙时不时將剥好的葡萄餵进她嘴里。
“三郎,你当真不留恋皇位?”
康熙低头,看著怀中人鬢边悄然生出的几缕银丝,指尖轻轻抚过,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篤定:“这龙椅坐了五十多年,早就坐够了。”
他拿起一颗葡萄,慢条斯理地剥著皮,阳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脸上,竟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温润。
“云舒,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,现在孩子们都有担当了,剩下的时间我只想做你的三郎,好好陪著你看遍这大好河山。”
柳云舒心头一暖,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“云舒,”他忽然轻声道,“若是有来生,我不愿再做皇帝,就做个寻常书生,在桃花树下遇见你,一生一世,只有你。”
柳云舒抬头,望进他眼底,那里映著她的身影,一如初见时那般清亮。
她轻轻点头,声音温柔得像飘落的枫叶:“好,我等你。”
岁月如流,带走了鬢边的青丝,却带不走掌心的温度。
江南的春雨,塞北的秋风,西湖的明月,雁门的积雪,他们携手看过的每一处风景,都成了时光里最温柔的註脚。
原来最好的年华,从不是年少的惊鸿一瞥,而是歷经岁月沉淀后,依旧能牵著你的手,说一句:“有你,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