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姜元目光透过时空,窥见了另一副画面。
女孩表情惶恐无助,周围是数十个呈现出各式姿態的冰雕,那是被冻死的学生,连同几名军人和黑衣人同样没能逃脱。
周围二十米內,仅有徐琼一人生还。
高队长来晚了,面对恐慌失控的水雨竹,以及彻底成型的球形冰体,他根本无法破冰,最后带伤而退。
反器材狙击枪射出的子弹,还未飞到水雨竹面前,便失去动能,无人机飞弹在进入领域內,被冻成哑弹。
天边飞来战斗机,人员全部撤离,军队准备轰炸消灭水雨竹。
幸好,生控局派了几名c级觉醒者,控制住局面,將水雨竹暂时转移至操场。
次日,姜元看到那些丧子的父母从千里之外赶来,他们在校园里哭泣,嘶吼,又跑到操场,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水雨竹。
有一位母亲全然不同,她衣装朴素,只是跪在地上,搂著儿子碎裂的肢体。
她一开始只是自言自语,告诉儿子她回来了,她今年攒了些钱,以后不用再出省打工,她打算找亲戚学门手艺,以后在淮水市开家小吃店,平时能给儿子做饭,不用天天点外卖。
她嘮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,最后她说,儿子肯定想家了,她带他回家,於是安静的走向水雨竹。
她甚至没能接近水雨竹,在距离水雨竹五米的位置,就因为吸入超低温的空气,痛苦的掐住脖子,冻死在水雨竹面前。
操场又多了一具冰雕。
水雨竹精神彻底崩溃,之后的两个月,依然未能掌控力量。
终於在一个晚上被『青芽组织猎杀,瓜分了本源。
姜元不曾知晓,最后那个晚上,水雨竹在想什么,是痛苦,或是解脱?
也许,她到死都没能宽恕自己。
她是一个很温柔,甚至很好『欺负的女孩,记得第一次抄她试卷,她居然还会紧张,还特意指出她哪些题目做的不完美。
她是那种,让她去炒两个菜,丝毫不敢拒绝的女孩。
她是一个好人,却失手做下了坏事。
她没有错,只是错在生在这个末日。
前世的姜元只能默默注视一切的发生,他做不出任何改变,就如同后来,眼睁睁看著詹玲死去。
远处忽的飘来了声音,唤起姜元的思绪。
詹玲俏生生的站在觉醒者方队,笑嘻嘻的:“姜元,你掉队啦,还不快走!”
姜元看著她,嘴角上扬,他应道:“不急,时间还早呢。”
他终於开始往前走,顺手从兜里摸出那根荔枝棒棒糖,撕开外皮,放到嘴里。
很甜。
而在他身后,曾经那个站在霜雪中迷茫无力的少年,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他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