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它也看到了那笼罩一切的,灰扑扑的道君初升幡。
“嗯?这是……灵宝?不对,是……道君之器?!”地金蝉的意念陡然一滯,隨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,混杂著惊怒与贪婪的波动:“玄璣?!你也盯上了这具道躯和这份位格?!”
“滚开!这是吾先看中的猎物!吾之第十八世转生之基!”
佛陀虚影在崔俊神魂中咆哮,六臂挥舞,散发出恐怖的佛陀级,哪怕只是残魂威压,竟暂时抵住了道君初升幡的压制,要抢夺主导权。
“聒噪。”
道君初升幡的意念依旧淡漠,却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区区佛陀转世残魂,苟延残喘之辈,也配与吾主爭食?”
灰扑扑的幡面无风自动,轻轻一盪。
一股无形无质,却仿佛能抹去存在本身的力量悄然拂过。
崔俊神魂中,地金蝉那狂暴的衝击骤然一滯,佛陀虚影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,仿佛被擦去了一层顏色。
“你!”地金蝉惊怒交加。
“即便吾只是残魂,亦是佛陀果位!你不过一件死物,纵有道君烙印,无人主持,又能发挥几分威能?待吾夺舍此子,炼化鸿运位格,重登道途,第一个便炼了你!”
“无知。”道君初升幡:“转生十八次,一次不如一次,早已將最后一点佛陀真性磨灭殆尽,只剩一缕疯魔执念,也敢妄称佛陀?不过是依託此子神魂苟活的寄生虫罢了。”
“死物?吾乃道君伴生之宝,歷经万劫,早已通灵。”
“吾主之谋划,岂是汝这丧家之犬能懂?此子之鸿运位格,乃吾主亲手播种培育,合该为吾主道果添砖加瓦。汝,不过是一味意外的佐料,稍后一併炼入幡中便是。”
两者意念在崔俊识海中激烈交锋,爭夺著对崔俊这人材的所有权。
一个要夺舍转生,一个要收割献祭。
都將他视为囊中之物,砧板鱼肉。
崔俊被这两股恐怖意念夹在中间,神魂如同被两座大山反覆碾压,剧痛无比。
意识都开始模糊,但他死死咬牙,保持著最后一丝清明。
重写剧本的念头,被他强行按捺住了。
等等……再等等……
他听著这两方畜生的对话,心中反而渐渐沉淀下来。
“都想吃我?都当我是香喷喷的人材?”
崔俊心中无声冷笑:“好啊……那就看看,谁牙口更好!”
鹤蚌相爭,渔翁得利。
既然两方都要爭,都想他完好,那他暂时就不会死!
至少,在分出胜负,或者一方彻底掌控他之前,他还有机会吃个瓜!
甚至……可以加把火!
崔俊强忍著神魂剧痛,勉强凝聚一丝意识,向著地金蝉的残魂传递出一缕极其微弱:
“前辈……助我……此幡要炼我位格……献祭给其主……若被其得逞,前辈亦无转生之机……不若你我联手……先破此幡……”